第十四章,消息确定/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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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妈脸皮再厚,总没有人答话,也就滞住。这个时候,安老太太才缓缓出声,她矜持的一笑:“进京自然是好的,不过在家一样的好。”

“是啊是啊,”方姨妈接上话,讪讪着退回去。心中犯嘀咕,咱们不是说好的。前天没有别人,和老太太坐在房里,方姨妈就把话挑明,说为三个姑娘老太太也应该进京,安老太太一口答应:“那是自然的。”

今天怎么又变卦了呢?

难道是送的东西她不满意,闹老姑奶奶脾气?

方姨妈扫过送来的金的玉的白的,在她眼里全是好东西。

当天安府大摆宴席,又请了一班戏子,留南安侯府的人住上一夜。第二天,他们就即离去,以前也是这样,没有人奇怪。

奇怪的,是南安侯府来人的态度,像是从没有准备这位年年都照顾的老姑奶奶归宁。说安老太太不进京的话,又陆续出来。

卫氏听到,学给宝珠听。宝珠摇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还得有一件事出来,才能确定祖母去不去。”

“姑娘像是有了万全之计?”见宝珠气宇神闲,卫氏不由动问。宝珠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含蓄的道:“过几天再说。”

第二天北风呼呼,安家依然如故闭门过日子。然而,中午一封信来过后,安老太太明显高兴起来。当天的骂也没有了,晚饭后孙女儿离开,她还是嘴角噙笑,与平时不同。

她一年里也有几天这样的日子,大家都不奇怪。宝珠却存在心里,第二天照例给祖母请过早安,遂不回房,在祖母房后留连赏花,丫头们也没有多想。

一连三天,宝珠花看到不想看时,门上带进来几个大汉。他们眉眼粗壮,皆有着军人的痕迹;又风尘仆仆,手中马鞭子不曾放下,是走远路而来。

宝珠心中怦怦跳动,掐了几枝子大紫大红菊花,从耳房进去寻梅英:“这花好吗?”一枝子紫得如浓艳丹朱,梅英就说好。宝珠就笑道:“祖母有客人,你寻个梅瓶来,我们插上。”梅英说四姑娘在孝敬上最有心,一枝花儿也要先给老太太,不疑有它,打帘子去寻梅瓶。

她刚走开,宝珠以从没有过的敏捷,揭起裙脚,轻盈地跳到接连正厅的墙壁边,把一侧圆润小巧如贝壳的耳朵,紧贴到墙上。

大汉们说话响亮,安老太太又中气十足,又精神正爽,宝珠听了个一字不落。

“侯爷好?”这是老太太钟氏在问候哥哥南安侯。

“好呢。侯爷问老太太好,让我们快马送钱来。”有什么落到几下,“咕咚”一声,很是沉重。

钟氏开怀笑了两声:“代我说谢谢,侯爷一年一年的想到我,我没有别的谢礼,还是和旧年一样,四套衣服两个家常戴的帽头儿,又一些我亲手做的小菜,费心帮我带去。”

“是。走时侯爷还说,正想老太太亲手做的小菜吃,让我们路上小心的带。”大汉们笑声朗朗。

就在宝珠以为到这儿就结束时,笑声中,安老太太喜滋滋地问:“几时进京可定下?”宝珠知道这指的是南安侯进京,可心中还是一跳,直觉上有些与自己有关的事要出现。她往绣着百子多福的门帘上看看,猜测着梅英就要回来。

咬一咬牙,宝珠继续听下去。下面的话,对她实在太重要。

“侯爷说进京日子在信里,请老太太自看。再侯爷循循交待,请老太太收拾东西吧,有好些年没见到,已经先头派人给老太太在京里找房子。”

宝珠的心如坠上块石头,往下狠命的沉着。

她呆呆地立在墙边,梅英进来也没有听到。幸好她犯呆,而不是刚才姿势,耳朵并没有贴在墙上。梅英就笑问:“四姑娘在那里作什么?”

“我看这花儿呢,走到这里,又听那边有客人,笑声这么大,把我唬了一跳。”宝珠手指几步外,高几上的一盆早开水仙,一寸高的蓝地五彩瓷盆,三寸高的花,有十几个骨朵,开了近一半。

她坦诚听到隔壁有人,梅英反倒不疑心。说了声是有客人,把手中的轮花扁瓶给宝珠看,和宝珠讨论下花瓶好不好。

宝珠强打精神,把花插好后,依就从后门出去。路上遇到方明珠风风火火,如飞蛾似冲过去,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换个路让开,宝珠回到房中,见卫氏恰好不在,心中郁闷无人可诉,只呆呆在常坐的褥子上,顺手拿起针线来,绣上几针甚觉无趣,就又丢下。

卫氏看得没错,宝珠是有不进京的主意。可她同时也存侥幸心理,盼着祖母不要进京。但这消息确定下来后,宝珠是怅然的。

怅然中,又有几分压抑的惊喜。真的,要用那个主意吗?

真的,要开始自己挑夫婿?

如果没有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宝珠是打算祖母作主,为自己在本城选一个殷实人家。就是选中余伯南,宝珠也会接受,虽然她对余伯南并无过份的喜欢。

选别人,宝珠也没有过份的喜欢。古代有很多盲婚,这是正常现象。

但进京这件事尘埃落定,宝珠也就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有机会有时间,多看一些本城别的男儿郎,她的不安中,惊喜自然而来。

对着窗外悠然一笑,宝珠又想到,自己不进京的举动,同时也算解救姐妹们,也算解脱方姨妈。

方姨妈是不会放任三个姐妹都进京的。她肯定会弄些手段,设法让一个或两个姐妹去不成,再以路上不方便,多个人侍候为由,推荐她的女儿方明珠。

与其病了中圈套了,不如主动退出,直言相告说自己不去。

门帘子打开,小丫头红花进来笑:“姑娘,对你说个笑话。昨天老太太说想核桃吃,方表姑娘和大姑娘都在剥,不过呢,一个是丫头剥的,一个是方表姑娘自己剥的。表姑娘剥完,抢在大姑娘前头才刚送去,大姑娘去晚了,又和方姑娘在吵架呢。”

“咱们不去看,”宝珠微晒,方明珠刚才像男人一样飞奔,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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