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主公,谋士助你去战斗/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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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非孟尝君亲自去一趟不能善了。

打着这个主意,陈白起急动脑筋,开始搜刮可能实施的预备腹案,定要将人给拐去扶夷村一趟。

见孟尝君眉一挑,眼一抬,手指跟母鸡啄米一样不辨仔细便随手点上几十个壮士打发给沛南山长,姿态随意散慢,便准备再次启程时,不想,陈白起则毅然跳下了战车。

车板离地面不高,陈白起有腿疾,下脚时会有伤口拉扯的痛感,所以她选择双脚并拢跳的方式。

刚跳下,伤腿便有几分钝痛软麻之感,但尚可以忍耐,但陈白起却心头蓦然一突。

这条伤腿在她变成女身时她曾测试过,不可能会有这样脆弱不堪的感受,至少之前她跳舞的时候左右腿差别不大,除非……快到恢复男身的临界点了。

如此算来,留给她完成任务的时间当真不多了,顶多撑到完成舞姬任务(一)……吧?

好吧,连这个她都不能够确定了。

可惜,她如今身无分文,以往生活任务跟日常任务积攒下来的财帛她都拿去系统商城兑换光了,如今想靠药物来维持女身都不行了。

再加上如今她估计也没有那个时间跟精力去赚钱了。

孟尝君是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偏侧过头,碧光粼粼,妖冶邪冷,方才轻描淡写的神色一下变得莫测几分,嘴畔微笑,亦危险了几分。

“小妖,你这下车是为何?”

陈白起一听“小妖”这田氏昵称,便抑不住本能地鸡皮掉一地抖了一下,给恶心的。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估计这个昵称将会在接下来的任务过程中被人持续多次地使用。

其它人察觉到这厢动静,也都纷纷看来,只是听到孟尝君喊这俏美小郎的称呼,都也禁不住虎躯一震,霎时一种桃色暧昧的隐晦眼色便游离在陈白起与孟尝君两人身上。

这少年脸虽瞧不确切,但这些人却也眼尖,光那一身柔腻若雪的肌肤便够他们回味无尽的了。

小妖?这称呼……有够酸的,特别还是从一个男人口中喊出对另一个男人的呢称,更令人遐想。

之前曾怀疑孟尝君为何带着这样一个从未见过却俊美秀雅的少年去剿匪的人,此刻多少都在心中都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人特么地是这种睡一张铺盖的关系啊!

要说这年头的男男……也没多少人反对就是了,但毕竟是非主流,受到侧目倒是正常的。

陈白起蹙了蹙眉,心念一转,便下意识朝沛南山长方向看去,她眼神似溪水潺流,静谧幽深,只见沛南山长依旧眉目沉静如初,通身温润如玉透澈,如世外之人般超凡脱俗,似根本没有听到孟尝君这声引人遐想的称呼……亦或者只是单纯地不在意、不上心。

很好,越不上心便越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倒是卫溪与莫荆两人朝这边扫视了一眼,那目光谈不是厌恶或排斥,但却能感受到一种事不关已的冷漠。

陈白起想了想,便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孟尝君身上。

虽然孟尝君如今的语气十分地温和,甚至说得上是轻柔宠溺,但陈白起却知道,他这都是暴风雨来前的平静,下一秒便是准备随时翻脸的节奏。

因为系统一直在她眼前使劲地刷着:孟尝君对你的愤怒值+1

孟尝君对你的愤怒值+1

不一会儿,这愤怒值都快达到十了。

……

系统:警告,人物与任务目标好感度必须保持在初级友好,否则将影响舞姬(一)任务的完成度。(初级友好度:0——10好感度。)

这好感度与愤怒值是相关的,愤怒值达到一定程度,好感度自然也会下跌。

原本孟尝君只对她有3点好感度,如今愤怒值一上去,好感度直接降到了0,濒临负感。

看着这默默涨升的愤怒值,陈白起便呵呵了。

这真是一言不合就刷差评啊。

凭她如今这身份、这地位、这身板、这能力,要说陈白起完全不忌惮孟尝君的威压那是不可能的,但也就是忌惮而已,并非惧怕,所以她尤能控制自己的言行神色。

好感度什么的暂时先搁着吧,她道:“陈蓉也愿领命前去。”

她也懒得关注别人的目光,直接对着孟尝君一揖到底,将脑袋埋得深深地,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声亮而清丽,雌雄莫辨,并无半分靡靡,却十分地动听。

孟尝君的面色一下便沉下。

魏腌受他情绪所感,一下便变了脸色,并皱眉看了陈白起一眼,眼中有着劝阻。冯谖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摸了摸下巴,却又识趣的不插言。

他在看着这个姓陈的空降户怎么作死。

因孟尝君明显情绪变坏了,周围人都一同变得压抑跟紧张了。

孟尝君扬起下巴,下巴处中间有一个美人陷,他眯起双眸,狭光寒意射出,此时的他哪还有方才那散漫随意邪笑之态。

他此番是特地带她出来,她竟敢借此以要挟?

系统:孟尝君对你的愤怒值+10。

陈白起:“……”尼煤,一下便涨十个愤怒值!这臭脾气谁给惯的。

“你不愿陪在本公身边,却宁愿去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孟尝君手捏着横栏,抿唇颤巍巍地笑了,但这笑却十分瘆人,让其随扈与士兵了解其脾气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这、这是准备屠城还是准备篡位谋上啊,笑得这么吓人。

沛南山长则略微诧异地看了陈白起一眼,在他眼中的陈白起只是一个陌生又蒙面的少年,但眉眼清秀而水色,再加上他与孟尝君之间说不清的暧昧纠葛,令他对此人并不多有好感,是以听闻他亦愿一道前往扶夷村时,心中便多了一份猜测。

而其它樾麓弟子想法亦与他相差无几,都认为能与这恶贯满盈的孟尝君有首尾牵扯之人绝非善类。

虽说有鸵鸟心态,但陈白起却不愿意完全惹恼了他,这任务好感度不求上涨,却也不能再跌了,所以她一听到系统的警告,这语气便油然而然地徒然委婉转下。

她放下手,垂下肩,单薄的身躯在一群雄壮的汉子背景之下显得如此娇小而柔弱,一副“往事不堪回首,臣妾有本要奏”的模样:“回主公的话,其实小人生来便是命运坎坷,阿姆因生我难产死去,无母矣,父亲因母之死对我耿耿于怀,在小人三岁时便郁郁而终,父终矣……”

众人瞧着陈白起,呆了呆,紧接着便抽了抽嘴。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他们完全投入好吗,这怎么一下就“母无父终”上了。

“……后来家乡闹上饥荒、疫灾,家中老少死的死逃的逃,我本有兄弟三人姐妹五人,但这些兄弟姊妹最后都给活活折腾死了。”

周遭一下变得沉默了。

继“无母父终”后,竟连“兄弟姐妹”都没保住啊。

他们忽然有些同情这名叫“陈蓉”的少年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还有更惨的,陈白起继续黯淡陈述:“后来村子也没了,便外出逃难,却又遇上了恶贼屠村,连唯一一从小养大的小犬都为了护小人而死……往事种种,如刀割、如针刺,每每想来小人都心痛不已。”

陈白起的语气并非悲泣陈痛,反而十分平静自然,但越是这样的反差效果越好,令人越觉得这是一种伤入骨髓难以愈合的沉痛往事。

这身世……也忒惨了点吧。

连一向冷血的张仪与莫荆都忍不住惊讶又沉默地看了“陈蓉”一眼。

陈白起编排的身世,简直惨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这娘死了,爹死,爹死了,兄弟姐妹死,兄弟姐妹死了,全村的人死,不只是家破人亡,最后竟连一直陪伴在胖的一条狗都没能够活下来!

由于陈白起一番说得恳情悲切,许多人都动了一下恻隐之心,但毕竟与她无亲无故,顶多也就只是感慨一下,不明她这番话有何用意。

孟尝君长眉似剑,凌冽勾人,神色晦涩不明地看着她,薄透红唇轻抿,令人瞧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

陈白起不动声色地将周围观察了一遍后,便终于将铺陈了一番的用意表露了出来:“若非如今有幸投入到主公门下,小人或许……所谓人有朝夕祸福,曾经的苦难因主公而远去,小人心中怀恩,然想着如同小人一般陷入苦难之中的人无人搭救,无人理会,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倘若他们亦如我一般幸运,有得主公庇佑,定会如小人一样对主公感恩戴德,肝脑涂地,歌颂传世代代,所以小人才想要救他们。”

陈白起忽地抬眸,铮铮地盯着孟尝君,目光灼灼,内似烟火绚烂于夜空,那一瞬明亮而璀璨。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主公你的美名传世啊,陈白起这句话至关重要的话并没有吐出,但她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哪怕再愚钝,也都应该听得出来其中的含义。

孟尝君修倏地细眯了一下眼睛,怔愣了片刻,嘴唇下意识抿紧,眉心微拢,目光有那么几分微妙的古怪笑意。

之前他便曾怀疑,这陈蓉自荐时所与的话,如今便是更怀疑了……

她无端无故便豁出性命与他交待一切,如今更为他名声甘愿肝脑涂地,这小妖,莫不是……

魏腌性子最耿直,像一根直筒似的,他不犹疑“陈蓉”在说谎,只觉此番话热血激昂,一时所受言语所震,便涨红着脸,粗着嗓子抱拳道:“主公,既然遇上了,俺们本便是来救这漕城百姓,何不一块端了。”

他嗓门儿大,说话跟吼一样,一下震得其它将卒都懵了一下,倒却也没有方才出兵那般抗拒了。

孟尝君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乍看一下很普通,实则却十分嫌弃地写着两字——鱼、蠢。

这般几句话便被那陈蓉给鼓动了,着实无脑了些。

“主公今日出城虽与乃兴起而致,但这一出,这野外便有匪祸横行,莫不是故意引诱我们前去?”冯谖垂着眼,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剑面,淡淡道。

冯谖倒是冷静如斯,他的一番话,就像一盆凉水一下浇下。

陈白起闻言,心道或许也有这个可能,但如今无论是去漕城或者扶夷村都是一样,毕竟暗处的网其实在孟尝君来漕城之前便已布好,他退与不退,躲与不躲,都已深陷局中。

陈白起见无论是她和魏腌的话也好,或者冯谖的话也好,孟尝君始终没有反应,便干脆以退为进:“陈蓉不才不敢耽误主公行程,只求主公容队伍中多一小人,主公则按原计划还是去漕城……”

“陈蓉,你认为本公会因为这种小人伎俩而局促?”孟尝君忽地一掌钳住陈白起的下颌,他在车上,她在车下,两人本就离得不远,几步之隔,他一步促成,将人拽过,便令她高高地仰起头来:“还是……你认为你能逃脱得了本公?你最好还是乖乖的……”

陈白起担心愤怒值继续刷屏,反正不痛,便也不急着挣脱:“如果小人乖乖的,主公是否能如小人愿?”

硬的看来不行了,她唯有卖乖讨巧了。

孟尝君见陈白起那张白晰小脸染上几分乖巧的笑意,杏眸弯弯,像只毛发柔顺的小猫一样,眸色徒然一黯,不冷不热地一笑,指腹在她下巴处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摩擦揉捏。

“可以,不过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代价?

陈白起想了想,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反正她也只待足三天完成任务便会功成身退了,到时候陈蓉便会消失,看他去哪里再找一个“陈蓉”来付出代价。

如此一想,陈白起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什么代价小人都愿意。”

孟尝君闻言又是笑了,可这一笑,透出的却完完全全是一种令人不安又诡谲的邪恶之气。

感谢孟尝君的傲慢自大吧。

他是不会放任陈白起一人随兵前往救助扶夷村的人,因为她在他那里还有价值。

因此最后,陈白起终于成功说服了孟尝君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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