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主公,人间清光(一)/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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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孟尝君来秦至少还需要十来天路程,她得好生安排一下接下来的时间,她不知道这一趟赴六国会盟将面临多少危险,但将万事做足充分的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她打算趁着这小段时间先将巫医级别提升至“医君”中等,这样一来她便可以炼制出一些中级上等药、丹方,当然能够达到“医君”后期级别则更好,这样她可以炼制极品丹、药方。

目前她手上还有许多药、丹方不曾炼制过,虽说这其中大多数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比如什么“益脾丸”、“祛湿丹”、“黑发药剂”等等,她既无意当一名悬壶救世的大夫,炼制这么多这种养身调理的丹药带在身边做什么。

何况这些都是初级的丹、药方,炼制后既经验值少又对她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于是她都将其撇至一旁。

可如今她又有另一番打算了,她打算旧物利用,一来炼制出的成品可以卖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她如今需要大量的药材来炼制其它辅助丹药,比如“小型生命药剂”、“金创药”,辅助技能类的力量药剂、智慧药剂等等。

这些药的配方材料都价格不菲,通过任务奖励所得有一部分,但数量毕竟有限,所以对于钱币的耗费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

二来,虽然它们对于巫医职业晋升熟练值少,可它的配制药方十分便宜跟简单,随手可批一堆,她可以多耗费些时间,虽炼制的过程比较枯燥,但为达目标她有的是耐心。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

翌日一早,稽婴便踏着清风晨露来探望陈白起。

他独自一人前来陈白起的居所,并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内敛华贵的常服,衬出他飘逸宁人的气质,他站在台阶下对着推门而出的陈白起探扇浅笑。

“焕仙,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稽婴笑凝于她,阳光落在他脸上,似温柔的尘拂掸下一片光榍。

陈白起启唇微怔,倒没想到稽婴会这样一大早便来找她,她步下台阶,向着他行了一礼,面含恬静温和道:“大功可不敢当,只敢言功过相抵吧。”

“哦,是发生什么事了?”稽婴收回扇子轻拍手心,听出她话里有话。

陈白起一听他的口气便知赢稷并没与他讲此番讨伐墨家的具体过程,所以……他这是拐着弯跑来她这里打听详情了吧。

陈白起抿唇笑了笑。

若是平日里她倒是乐意与他好生聊一聊,可不巧今日她的确有事。

陈白起道:“此事若不得秦王首肯,焕仙却是不敢将话乱往外讲的,丞相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还是亲自问秦王吧。”

她抬眼见稽婴神色未变,倒也不似见怪的模样,便趁机再道:“另外,焕仙在这里还有一事相询。”

稽婴笑眯眯地看着她:“本相想知之事你一嘴便全推脱了,倒是还有脸来向我问事啊?”

陈白起知他是在故意打趣她,亦没将这话放在心上,直接便问道:“不知相伯先生如今在何处?”

稽婴嘴角的笑一顿,眼角轻佻,温润的嘴唇动了动:“你想见他?”

陈白起颔首,认真道:“嗯,焕仙有要事与先生商议。”

“何事?”

“这……”陈白起迟疑道:“这事须得与先生当面讲才可。”

稽婴面色淡了淡,他面上噙着一抹虚假遗憾道:“只是不巧了,先生估计暂时还不能见你了。”

陈白起目光微眯,神色不显,只问:“为何?”

稽婴拿着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指尖,斜睨着“陈焕仙”,观其她神色不似紧张与急迫,但那一双杏眸却愈发黑深,像是阴云遮住了其中的光,他有些着迷地欲探望这其中“阴暗”,于是明知有些事不可随便往外讲,他还是对她讲了实话。

“先生病了,估计这些日子都不会见人。”

陈白起闻言,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稽婴握扇的手背。

“丞相,能帮焕仙一个忙吗?”

稽婴脸上卸下了笑,他垂下柔翎般细软的睫毛,看着抓住他的那只手,与他的手掌相比要小上许多,而只手比他的更纤细与白皙,有着一种玉质的温凉细腻。

神思游离了一瞬,他方慢吞吞地移向她的眼睛。

“什么忙?”

陈白起目光似有神采注入,亮光从瞳仁扩散至眼眶,似晕染至她眼角如云雾一般,朦朦胧胧,显得神秘而诱人。

“焕仙想要见相伯先生一面。”

稽婴并不意外这个要求,只是他的思绪却有些分化,一半在她的话里,一半则是在她的手上……他感觉手背处被她触碰的地方有些瘙痒,他想动作,却又觉得不能动作,于是这样两难,令他整只手臂都僵硬了。

陈白起见他缄默不语,轻颦眉头道:“丞相……可是不愿帮焕仙?”

稽婴这才看向她,只见她双眸清俊而澄净,但当光打在那浓密的睫毛下洒落的阴影,却又令她似神秘黑暗的洞窟藏着巨大的宝藏,引人入胜。

他莫名觉得脑袋有些晕,似方才一直压抑的冲动再次翻涌起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回握住她的指尖,以掌心的温度云细细摩挲那上好的肌肤触感。

“非本相不愿帮焕仙,只是王曾严令不准随意对外透露相伯先生的住所……”他为难地看着她。

“那劳烦丞相带焕仙去吧,焕仙当真有急事与相伯先生讲,此事……关乎重大。”陈白起一脸恳求道,那漆黑的瞳仁似万花筒般幽异变化着。

稽婴发现他很难拒绝“陈焕仙”的软言恳求,他怔了一下,瞳仁有片刻的涣散,像迷障了一般,只是他自己并不知晓。

他终是顺应了内心,松口道:“唉,既是如此,本相便替你办妥此事吧。”

陈白起眼睛一亮,便忙谢道:“那此事便有劳丞相了。”

谢完后,她暗自嘀咕,这倒是奇了,她不过稍稍施展一点瞳术,连黄金瞳都不曾变换,接道理说以稽婴这等心机深沉之人不该如此轻易地便被她迷惑住了才对,可事实上她十分顺利地便令他改口了。

唯一可能的便是他方才心绪不定,便是不知方才他在想些什么方令她轻易地便侵入了。

“哦对了,本相前几日得了一罐叶珍茶,据闻疲惫之人若饮之便能够周身放松,其香气迷人,值得一品。眼下日头尚早,倒不便前往拜访,不如焕仙与本相先行聚一聚品品,稍时再行出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牵过陈白起的手便朝着室内走去,而陈白起的心思却始终放在了相伯先生的“病”之上,倒一时不防被他“拖”着走了。

虽然她很想第一时挣开,但想到自己才刚对他有所相求,转眼间便嫌弃地甩开人家未免太过翻脸绝情,于是只能忍耐着,等他意识到不妥再自行放开吧。

“随丞相之意。”

午时,稽婴便信守承诺向赢稷申请了出城令,领着陈白起一块儿出了城,他们坐在马车上一路行驶朝西,约半个时辰左右便到达一处偏僻的山谷,只见山谷内一片绿意盎然,溪水潺潺,那一片碧毯的山坡上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远远便觉香气郁馥,蝴蝶翩翩起舞,远处瞧去简直美不胜收,宛如来临百花仙境。

而在仙境中央的山坡高处有一间茅草屋,而这间茅屋便是相伯先生的离世居所。

“别太靠近,这里面布了阵法。”稽婴下了马车便向陈白起叮嘱了一句。

陈白起点头,随后亦下了车。

陈白起环顾四周,一面赞叹颀赏,一面问道:“相伯先生便是一人住在此处,不知是谁在照顾相伯先生的起居病痛?”

“除了南烛小童外,便无一人,先生不愿任何人照顾他,他便是世上难得的圣手,他看不好的病又有谁能够治好?主公尊重先生的决定,便允了他,不过在谷外却是布满了宫中的人,你倒不必担心,主公将先生看得很重,自不会让他一人在此遇险。”稽婴道。

陈白起闻言再次点头,不再多言,她道:“我们进去吧。”

“好,你跟着我。”

稽婴伸出手递给陈白起,见陈白起不解地自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稽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解释道:“这里面布下了阵法,这阵法颇为玄妙,本相担心一会儿你与我不小心走散了,便容易困于阵中难以脱身。”

陈白起虽觉得这样挺怪异的,可又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便将手交给他。

稽婴握住,很自然地牵着她朝前走。

他道:“焕仙,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陈白起目光游巡于那些奇花异草身上,系统对它们都标注了名称,其中有可采集与不可采集的,这里面不乏有她需要的珍贵炼药材料,她一面默默地暗记于心,一面漫不经心道:“嗯,有一个幼弟。”

“弟弟叫什么,可像你?”

听到稽婴谈起陈牧,陈白起这才回过神来了,她笑道:“叫陈牧,我长得倒是像,只是性子却不像,他要比焕仙的性子惹人喜爱得多。”

见“陈焕仙”提起胞弟面上扬起的慈爱温暖笑意,稽婴回眸一瞥,心中则暗叹:是吗?他会比你更惹人喜爱?

要说这谷中布下的不过是一个十分普阵的迷幻阵法,陈白起只需开启麒麟瞳一看便能勘破其阵法,不过既然稽婴愿在前带路,她自不会多生事端。

很快他们便靠近了茅屋,却不料突然有一人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是一名身穿蓝白道袍的少年,他此刻一脸的害怕与着急,当他推开篱笆院的竹篾挡门时,看到稽婴站在外面十分意外。

他愣了一下后,紧接着便激动地喊道:“稽丞相?”

稽婴凝了凝神,道:“南烛,发生怎么事了?”

南烛上前急道:“丞相,先生晕倒了!”

稽婴皱起了眉,正欲与南烛多询问几句,却见他身后的陈白起越过稽他,一把抓住南烛的手臂厉声问道:“先生此刻在何处?”

南烛先是惊讶地看向陈白起,这人他不认识,但却知道他是稽丞相带来的,于是本能地答道:“后、后堂的温——”

陈白起却不等他讲完,便直接冲了进去,她越过一堂一室,再绕进了后堂,只见那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那里面竟藏着一池热气腾腾的温泉,一进入便烟气淼淼,雾娆熏目。

而池边一人上身赤裸地倒趴在白玉骧整的池边,一头如瀑墨发湿辘辘地披于那白皙瘦珣的背脊之上。

陈白起一惊。

“先生!”

她忙跑过去,只是一靠近后,她却感觉有些难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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