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险阻/娇医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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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何说,刚刚可是打赌在前的。

众人看着蔡正和戴韦。

蔡正脸上五颜六色,变化莫测,他往后退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好的,他打什么赌,人家是治死了还是治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话说出去了,他收不回来了。

胡思乱想间,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小姑娘这两天分明就是有意刺激他的,意图非常明确。

就等着此时此刻。

蔡正下不了台,他不能反悔啊,这么多人看着,就算保住了司医的位置,将来他也是名声扫地。

“你这人。”张丙中道,“你不会不认账吧,我师父一个女子都能一言九鼎,你一个大男人却输不起,丢人。”

蔡正噎住,不知如何回。

对面,就有百姓喊着道:“你医术不行,当然是能者上,年纪资历算什么,只要能看好病,我们老百姓就服!”

“对。”有人道,“你和戴大人分明就是嫉妒人家小姑娘本事大,联手欺负她,刚才以为这少年死了的时候,你们可是又嘲讽,又幸灾乐祸,还要喊官府的人来,现在输了,就想赖账了!”

对面的百姓哈哈笑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顾若离所表现的修为和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性别,对年纪的限制,既然如此,那么女子做司医又如何,左右没有品级,又没有触犯朝廷的律法,有何不可!

重要的,是医术造诣高,能为百姓谋求福利,其他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肃静。”戴韦喝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众人被他一喝略安静下来,戴韦就扫了一眼蔡正,暗骂了一声无用,便去看韩恭,问道:“韩先生觉得如何。”

韩恭刻板守旧,众所周知,她连女子行医都不赞同,怎么可能让她做医局的司医。

孙道同立刻皱眉,怕韩恭说出难听的话,拦在他前面,含笑道:“戴大人多此一举了,韩先生长居中都,京中之事与他并无多大的干系。”

戴韦扫了孙道同一言,回道:“京中司医向来靠各家推举,不是谁说做就能做的,自然要听各位大夫的意愿。”

“若有你我举荐,就不同了吧。”孙道同也不用掩饰,他素来和戴韦不和,并不是秘密,“既然你做了保,便推荐一番,又有何难。更何况,霍大夫的医术,恐怕不在戴大人之下。她年纪还小再历练几年,就算太医院院正,她也不是做不得。”

“你!”戴韦大怒,眯着眼睛看孙道同。

孙道同依旧不苟言笑的样子,回视着戴韦。

他若是歉让的,戴韦也不会两年多才得到院正的位置,只是他无心追求这些,被动应付罢了。

“老夫无话可说。”韩恭看着两人争执起来,拂袖道,“孙大人说的没错,京中医局与老夫无关。”

众人惊愕,韩恭虽是这样,可比起他向来的行事个性,很明显,他是不反对的。

若不然,他一定会站起来拍着桌子说顾若离无耻妇人,没有妇德,竟想要立于人前,抛头露面!

他没说,就表示他不反对。

众人想过之后又是了然,行医虽复杂,有时要靠家族扶持,名师指点甚至于朝廷嘉赏,朋友抬举,可说到底,最后大家还是靠医术说话,你能力行不行,是做做样子徒有虚名,还是真有本事,成竹在胸……

几个病症,一段时间,就能看出来了。

顾若离这样的,有延州瘟疫打底,杨家起步,京中十几例各式各样的病症作保,还有昨天和今天的表现。

足可以让所有人信服。

“蔡大夫。”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冲了出来,一把拉住蔡正的衣袖,“你还我眼睛,你说半个月能康复,可我吃了月余的药了,不但没有起色,还越来越严重!”

众人哗啦一下让开,盯着蔡正。

蔡正正头大,一眼就认出上次看病的母子两人,儿子视物是反的,近的变远,大的视小,他开了清热牛黄解毒丸。

还以为痊愈了,没想到居然还没有好。

“滚,滚。”蔡正推开那人,“什么还你眼睛,我不认识你。”

“你这个庸医,你居然不认账。”那个妇人道,“当初霍大夫说要我们吃滋阴地黄丸,你说她的不对症,我们信你的医术,可现在过去这么久,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我来看看。”韩恭过来,抚了脉又问了几声病症和起因,便转眸若有所思的看向顾若离,旁边就有人问到,“韩先生,如何。”

韩恭蹙眉,道:“此病,地黄丸对症。”

这是肯定了,大家都纷纷鄙夷的去看蔡正,你辨证不出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不要吃药,这不是害人吗。

蔡正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顾若离也怔住,看着母子二人道:“你们没有吃滋阴地黄丸吗?”

“是霍大夫。”老妇人看见顾若离,顿时握住她的手,“当时我们就该听你的,不该信他啊,这劳什子药吃了一点用没有不说,还越来越差,我们家就他做活,如今倒好,歇在家里我们都无米开锅了。”

顾若离也没有想到,她朝蔡正看去,凝眉道:“此病当除风热,凉血溢血,以收耗散之气,应用滋阴地黄丸。”又道,“牛黄解毒丸,只散不收,只会愈加损耗,如何能治。”

“如何不行。”蔡正嘴硬,可那老妇人扑过来,喊道,“行不行,你看看啊,我儿子的眼睛可是一点看不见了啊!”

她说着大哭起来。

蔡正大骇,连连后退,无话可说。

“霍大夫,那现在吃地黄丸还来得及吗。”老妇急着抓着顾若离的衣袖。

“来得及。”顾若离道,“速速换药,每次二丸,每日三次,连服半个月!”

老妇应是朝顾若离行礼:“我们这就去吃,若能好,我定三拜九叩为霍大夫点长明灯,日日供奉。”

“不必了。”顾若离扶她起来,道,“就医问诊本就你情我愿,你信我便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老妇连连应是,扶着儿子快步退了出去。

蔡正一脸灰败。

“就这医术还做什么司医啊。”对面廖掌柜喊着道,“让霍大夫做!”

这母子二人便就是蔡正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一听,顿时应和起来,那些原本还观望的人,被刚才母子的事情一弄,坚定下来,指着蔡正道:“让了这司医,叫霍大夫做!”

顾若离看着蔡正。

“各位如何看。”戴韦朝众人看去,不禁将蔡正拉在一边,实在是瞧不上他,京中来的几家医馆大夫有人不说话,有人则是道,“此事由戴大人做主,我们听大人安排。”

都不想做恶人。

现在很明显,是霍大夫和蔡大夫在争,而孙道同和戴韦在幕后做推手。

得罪谁都不好。

“我看可以。”孙道同站起来,司医位置不显却管着京中医馆,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戴大人不愿举荐,本官可与圣上回禀启奏此事。”

孙道同搬出了圣上。

戴韦皱眉,因为他压着这件事,所以顾若离得赏后一直没有进宫谢恩,若是孙道同真的捅到天庭,此事他还要费力解释一番!

司医他不想让,但是,看今天这形势,他不让也不行了。

不过无妨,他有别的法子,戴韦心头一转,便道“既是打赌,自然要履行,不能出尔反尔。本官愿举荐霍大夫,若诸位没有意见,此事就这么定了。”

戴韦都这么说了,京中医馆的大夫们自然不会反对,纷纷点头。

蔡正周身冰凉,悔不当初。

“不过。”戴韦话锋一转,看着顾若离道,“蔡大夫胜任这几年,一直将医局管理的井井有条,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职位不能撤,按本官看来,蔡大夫依旧留在医局,和霍大夫一起打理,有他这个前辈在,对霍大夫来说,也是莫大的帮助。”

他这是以退为进,打的好算盘,孙道同还想再说,却看到顾若离和他微微摇头,他便语气一改,道:“既然戴大人如此说,那便由戴大人做主了,那就请蔡大夫辅助霍大夫打理医局。”

戴韦的话没有分主次,孙道同替他分了,顾若离是主,蔡正是辅。

众人一静,随即欢呼起来。

纷纷涌过来朝顾若离抱拳:“霍大夫,恭喜,恭喜!”

“往后大家同在京中共事,还请您多多关照。”那些资历深的大夫虽是不服,可到底当下不敢反对,顾若离正在风头上,他们不能触这个霉头。

将来时间长着呢,是骡子是马,总是真相大白的一天。

顾若离一一回礼,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赵远山死了,她想报仇,别无途径,只有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圣上身边,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告诉天下人,顾氏的冤屈,她要还顾氏一个公道!

所以,司医是她的第一步。

“戴大人。”蔡正想说什么,被戴韦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声道,“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蔡正一口银牙咬碎了,当初可是戴韦让他针对顾若离的,如今他冲在前面做了马前卒,戴韦却来说他好自为之。

他气的倒仰,却一个不敢顶。

只能生生忍着。

“本官还有事。”戴韦和众人抱拳,“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就此散了吧,明日医药炮制,各位再来。”便拂袖而去,和蔡二爷一起上了马车。

蔡二爷不忿:“哥,您怎么能顺她的意,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撂倒还让她做了司医!”

“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戴韦凝眉,隐忍着怒气,“如此形势,你当我不退让他们便会罢休,愚蠢!”

蔡二爷咕哝着,到底是谁愚蠢,真正蠢的是蔡正吧,人家喊他一声蔡司医,他顺着话就和人赌司医的职位。

这还不如双手恭让出去,省的丢这个人了。

“可是这个亏不能就这么生吞了啊。”蔡二爷催着道,“您没看她今天和孙新意狼狈为奸,说不定到时候两人里应外合,就将您的院正给挤下来了。”

孙道同今天还说了,若非顾若离年纪小,又是女子,太医院院正的职位她也不是不能坐。

戴韦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医局门外,顾若离应对着各路认识和认识的大夫恭贺,蔡正早就在群情激昂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留在这里,他只有被羞辱的份。

好不容易送走各位大夫,顾若离松了口气,那边立刻就有一位年纪三十出头的男子来问顾若离:“霍大夫,这桌椅板凳要搬回去,只是原来在里头做事的人,是蔡大夫带来的,如今他一走,所以……”

现在顾若离是司医,这些事情理应由她来做。

“心胸狭隘。”张丙中跳脚,撸袖子道,“我们自己搬!”

那人又道:“不单这些,明天药师大比的事情也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顾若离看着那人,问道:“请问阁下贵姓,可是在医局领职。”

“在下姓黄,黄长安。”那人回道:“医局不设衙役,在下是原是孙氏医馆的药工,近日派来协助医局,等杏林大会结束后就回去上工。”

顾若离明白了,这里没有专门做事的人,每年杏林春会,几家大的医馆会派学徒过来打杂,帮工,等事情结束他们再回去。

“所以,现在只剩你一人在这里?”顾若离看着黄长安。

黄长安点点头,回道:“方才孙大人连走前吩咐小人,留下来协助霍大夫,至于其他人……”他不大好意思说的直接,事实上那些人都走了。

顾若离了然,刚才那些医馆碍于场面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或许,群情之下也有被煽动支持她的,可说到底对她还是不服。

她是个小姑娘,又才来京中没有多久,哪怕再有能力,他们心中也是不服气的。

所以,掉了头,等所有人都走了,他们就在这件事上表明了态度。

没有人,她怎么举办?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她这个新上任的司医,能把明天的制药大比办成什么样儿。

顾若离叹气。

“这怎么办。”张丙中拧着眉头,他们都没有经验,现在再去请那些医馆派人来,不免有些低声下气求人的意思,如今顾若离是司医,只有他们来求她的份。

架子是一定要摆起来的。

“我们自己做吧。”张方本超,“我看他们也没有几个人在里头帮工,我们做来得及。”

黄长安苦笑,就道:“昨天一共是十六个人!”

方本超无语。

“我看到后院是有锅灶的,药材都是药师们自己带来,现在缺的是什么?”顾若离道。

按理说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才是。

“东西都备齐了,但是明天人一到,烧水端茶,迎客待客都要人。”黄长安去年就过来帮忙,所以有经验,“结束后场地收拾,还要给来参加的大夫,每人发礼品,虽备好了,可各家医馆都要一个个送去,是个不小的事情。”

司医的事不会少,这个顾若离早就想到了,她点头道:“先将桌椅搬进去,别的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又看着黄长安,“谢谢你。”

黄长安抱拳,回道:“霍大夫客气了,这两日听你辩论,看你行医在下受益匪浅,该是在下谢你才是。”

顾若离失笑。

“霍大夫。”廖掌柜忽然跑了过来,顾若离惊讶的道,“廖掌柜还没有走吗。”

廖掌柜笑着道:“走什么,我带着街坊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他说着,就看到后面陆陆续续跑来十几个男子。

都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或是住在后头巷子里的百姓。

“谢谢大家。”顾若离和众人行礼,那些人过来,笑着道,“咱们可是街坊,您做了司医我们脸上也有光,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人后,还有女子也挥着手:“霍大夫,我明日来给您烧水,这么多大夫光喝茶就不少,您别和我客气。”又道,“你可是为我们女子正名,告诉大家,我们女子也不弱的。”

众人大笑。

寻常百姓,女子抛头露面再正常不过,还有许多妇人,虽不能在外跑堂打杂,可做的事也不比男子少。这还是在城中,若是去田间乡下,妇人们还不是背着孩子在地里干活。

“谢谢。”顾若离道谢。

大家一起将外头的桌椅搬回去,又将里头都打扫了一边,茶碗碟盅都清洗了一边,才散去。

顾若离站在医局院内,抬头看着天,虽很累,却眉梢舒张,心情愉悦!

至少,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又近了一步。

“师父,先回去歇会儿吧,下午索性也没有什么事。”张丙中拿着医局的药匙,“明天要早点过来开门准备。”

药师大比说是辰时正就开始,那他们卯时初就要过来。

没有人打下手,就只能自己来了。

顾若离笑着点头,和方本超以及刘大夫还有黄长安行礼,道:“今天辛苦各位,明日散会后,我们请了席面,犒劳自己。”

“多谢。”黄长安抱拳,指了指外头,“那我就回去了,明日若医馆事情不多,我再带两个师弟过来帮忙。”

顾若离点头道谢,亲自送他出去。

“别的医馆不用去打个照面吗?”方本超愤愤不平,当初蔡正上任,肯定不是这么草草了事,好歹也要召开个会什么,把顾若离正是介绍给大家,“真是小人。”

“没有人帮忙,我们就靠自己。”顾若离拿钥匙锁门,笑道,“多大的事,我既做了司医,就不怕他们不认我这个官。”

方本超赞赏的点头,道:“对,不认也得认。”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

他们一走,原先隐在暗处的几家小厮各自回去报信,秦大夫听完小厮的话,一口茶喷了出来,笑道:“你是说,她喊了街坊邻居进去帮忙的?”

小厮点头。

“呵!”秦大夫哈哈大笑,“那就看看,明天他们怎么帮忙。”

药师大比,来的人那么多,一些乌合之众能管什么用。

顾若离回了医馆,刚到门口,霍繁篓就跑了出来,满脸得意的道:“你成司医了,我们三儿真是太厉害了。”竖起个大拇指。

“在门口,你至于这么夸张吗。”顾若离无奈。

霍繁篓摆着手,一脸的不赞同:“我这是没空过去,若不然在医局我就能扯串鞭炮放,怕什么,喜事就该高兴。”

霍繁篓话落,她就听到身后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左右铺子里的人都过来朝她恭贺:“霍司医,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霍繁篓颠颠的冲在前头,和大家一一回礼。

医馆里,早就坐了好几排的人,在等着顾若离回来。

见顾若离进去,里头认识的人纷纷起来打招呼,顾若离扶着一位老者坐:“您身体不舒服快坐,我一个小辈,您不用客气。”

“老朽凭人本事认人,不看年纪。”老人家很认真的道,“霍大夫值得老朽起身相迎。”

顾若离失笑,还是扶着他坐下来。

众人在医馆内外闹腾了许久,才散了。

“你去歇着。”方本超道,“有我们解决不了的,你再过来。”

顾若离犹豫,那些等着的病人也道:“我们都是小病,刘大夫和方大夫就成了,霍大夫您现在不一样了,是当官的人了,不是大病不能出手。”

“大夫职责就是看病。”顾若离哭笑不得,可那些人不理她,各自去刘大夫和方本超前面排着。

顾若离只好和霍繁篓去后院。

霍繁篓拉着她到已经挖了一点出来的井边,道:“按隔壁几家挖井的深度,我们这里估摸着一天就能出水。”

“这么快。你最近就在忙这个吗?”顾若离在他身边坐下来,给他倒了茶,霍繁篓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给她,道,“差不多,主要是这件事。”他含糊其辞的带过去了。

顾若离没有追问,看着他标出来的地方发呆:“你说,崔婧语到底被什么人掳走了,难道是人贩子吗?”

霍繁篓没说话。

“会不会……”顾若离看着他,想到了什么,“会不会被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不是有人专门盯梢漂亮的姑娘,迷晕了卖去那种地方接客,若是不从就百般折磨……想到这里,顾若离心里也没了底。

以崔婧语的脾气,怕是活不了多久。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没了她你不觉得清净许多吗。”霍繁篓白了她一眼。

“我是不喜欢她,可到底不愿意看到一个姑娘家沦落到这种地方,往后我搬出来不相见就是,她再闹腾我看不见也就心不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霍繁篓揉了揉她的头,“还是我们三儿最善良。”

顾若离拍开他的手,奇怪的看着他:“霍繁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最近觉得你很奇怪。”又是挖井,又是整顿医馆,还买了几个柜子放在后院的病房里,说是可以摆东西。

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有吗。”霍繁篓挑眉,一双凤眸熠熠生辉,“我好歹是掌柜,总要有个掌柜的样子嘛。”

顾若离没说话,看了看时间,便道:“我回去了,也不知找到人没有。”

“你还没吃饭吧。”霍繁篓拉着她,令道,“吃了饭再走。”

他一说,顾若离还真的有点饿了,就点了头,霍繁篓笑嘻嘻道:“我去拿,正好我也没吃。”话落,就跑前面去端饭菜,还搬了个小桌子过来,摆在后院空的房间里,提着炉子摆在顾若离身边给她烘着。

“就吃个饭,你这么麻烦做什么。”顾若离坐下来,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他们吃了吗,等他们一起吧。”

霍繁篓不听,给她盛饭盛汤:“他们已经在吃了,今天焦姐送的分量多。”

“原来如此。”顾若离低头喝着汤,霍繁篓就托着下巴在对面看她,她一愣问道,“你不是还没有吃吗,不吃了?”

霍繁篓点头,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嚼,顾若离被他看的不舒服,放了筷子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怎么神神叨叨的。”

“三儿。”霍繁篓忽然正色,看着她,“你能不能把脸上的疤撕了,给我看看。”

顾若离怔住,皱眉看着他,并非是觉得他的要求无理,而是实在觉得他奇怪:“你到底怎么了?”

“就看一眼,你立刻贴上去。”霍繁篓没有嘻嘻哈哈,而是满脸严肃的哀求,“就一眼。”

顾若离叹气,白了他一眼,放了筷子对他道:“你等我下。”就戴上帷帽去了前堂,过了一会捧着一碗化开的药回来,摆在桌子上。

“就用这个可以?”霍繁篓一脸的期待,顾若离点头,摘了帷帽拿帕子沾了药水,在脸上慢慢的拍湿,随后将那块疤一点一点往下揭,她疤下白皙的肌肤也越来越清晰……

撕了一半,霍繁篓忽然按住她的手,摇着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摘了!”

“你抽的什么风。”顾若离皱眉,又从荷包里重新取了药膏化开,将疤粘了上去,“来来回回,神神叨叨的。”

霍繁篓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她,面上是少有的认真。

顾若离坐下来重新吃饭,又看着他道:“你不是说你早前见过我的吗。”

霍繁篓轻笑,隔着桌子伸手过来捏住她的脸:“再看一次,不行啊。”

“拿开。”顾若离拍开他的手,“我吃完了,你忙你的井去吧,我去大堂看看,若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霍繁篓颔首,笑盈盈的目送顾若离离开。

等看不到她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收敛,面色阴沉的毫无温度,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顾若离方才喝过的汤,端起来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捧着碗的手,青劲狰狞。

顾若离过去时,方本超正在休息,见她过来就道:“这点客人我们还能应付,你回去瞧瞧,近日家里也不顺坦。”

“等我搬出来就好了。”顾若离抱歉的看着他,“得亏你们来了,要不然这医馆我就不得不关门了。”

方本超哈哈笑了起来,道:“您就别抬举我们了,这些人可都是冲着您来的,就算您不在他们待在这里也心安,怎么会关门。”

“您也别抬举我了。”顾若离失笑,方本超道,“您别担心,明天我们一起上阵,事情一定能办妥。”

顾若离点头应是,又去了一趟白世英那边,白世英看到她便高兴的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实在没有想到,你做了医局的司医。”

“让姐姐见笑了。”顾若离笑着道,“此事我确实早有图谋。”

白世英知道顾若离有秘密,她也有,可这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她笑着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谢谢!”顾若离道谢,又道,“只是那些医馆原本派来帮工的人都撤走了,明天人手不够,恐怕还要请姐姐过去帮忙。”

白世英微滞,惊讶道:“我吗?”

“姐姐可别说医局女子去不得,若是这样,我就白费了今儿这番功夫了。”顾若离拉着她的手,笑道,“就当我死皮赖脸,求姐姐帮忙了。”

白世英就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道:“知道了,明日我去便是。”

“谢谢。”顾若离点头,“那明早你早点去,说是有许多事要提前准备。”

白世英应是,顾若离这才回了建安伯府。

守门的婆子见她回来,立刻笑着迎过来:“三小姐可算回来了,方才雪盏姑娘还在门口等您来着。”

“等我做什么。”顾若离进了内院,方朝阳去了宫中,顾若离回房梳洗换了衣裳,雪盏低声道,“四小姐还是没有消息,二小姐被二夫人接去了自己的院子,说是烧的很高,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请大夫了吗?”顾若离放了茶盅,雪盏点了头,“二夫人一回来就给请大夫了,应该是吃药了。”

顾若离就没有再问,欢颜抱着洗好的衣服进来,摆在炕上叠着,一边道:“奴婢觉得,四小姐怕是回不来了。”又道,“都这么多天了,生不见尸,生不见人的……”话落叹了口气。

人在的时候,你日日看着烦,可若真的没有了,便就会觉得可惜了,想着她仅有的那一点点好。

“四小姐还是很活泛的,有她在家里,后院里总是欢声笑语的。春天赏花,夏天避暑,秋天钓鱼,冬天玩雪,热闹不已!”雪盏也跟着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小姐。”欢颜看着顾若离,问道,“您觉得那个项圈,到底是谁拿走的?”

谁拿走的项圈,谁在马公子之后又补了三百两买张峥的命,这人是不是就是掳走崔婧语的凶手?

一点线索都没有。

“要是知道,事情就好办了。”顾若离看着腰上的荷包,她怕丢了,便又将旧的带在身上了,“既然伯爷着手在找那些人,总有线索的。”

医局的事多,她现在没心思想家里的事。

雪盏点头应道:“等找到,非要将这人千刀万剐。”

后院中,二夫人坐在床前轻推了推崔婧文,低声道:“起来把药喝了,再吃些东西。”

“谢谢二婶。”崔婧文坐起来,一口气将药喝完,二夫人拿了枕头给她靠着,心疼的道,“你自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语儿回来,还要你照顾呢。”

说起崔婧语,崔婧文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二婶,语儿她……恐怕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不会的。”二夫人握着崔婧文的手,安慰道,“就算死了,我们也要见到尸,一天没瞧见,我们就一天不能放弃。”

崔婧文倒在二夫人怀中,低声哭了起来。

“真是可怜见的。”二夫人叹气,给崔婧文顺着气,“快别哭了,仔细你的眼睛。”

崔婧文应是,拿帕子擦着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二夫人,哽咽的道:“二婶,语儿的事……舅舅他们还不知道吧。”她说的舅舅,是随着崔甫喊的,平凉伯府的,亦是二夫人娘家的兄嫂。

“傻丫头,这是咱们家的事,怎么好和他们说。”二夫人摇头,“不管将来语儿怎么样,这事也只能烂在我们自家人心里,就算语儿回不来,对外也只能说暴毙,万万不能透露半个字。”

他们家,除了崔婧语,可还有几个姑娘没定亲,两个公子没有娶妻,说出去只会坏了门风。

“是!”崔婧文点头,目光动了动,拉着二夫人的手低声道,“我……我还有个事想和您商量。”

二夫人的眉头几不可闻的跳了跳,随即慈爱的看着她,问道:“什么事?你只管说,二婶若能办到,一定会帮你。”

“我是想。”崔婧文有些尴尬,眼睛红红的看着二夫人,“若是语儿回来,能不能央求您做个冰人,她和马继自小认识,又是知根知底的,最重要的,马继对她也是有心的……”

杨清辉的态度,崔婧文看到了,若是他不愿意……那么就只能退而求次之寻马继了,语儿的情况,她要做多种准备。

她的话没说完,二夫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事我心里有数。”二夫人打断她的话,道,“你先养着身体,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话落,叹着气的拍了拍她的手。

崔婧文点头。

崔延庭实在没有法子,暗中花钱找了江湖上的人帮忙,就连山东境内的漕帮都打了招呼,只要有崔婧语的消息,不论死活,都要告诉她。

他从衙门回来,站在自家门口,顿了顿,又转身走了,常随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伯爷,杏林春会今天群医会诊听说可热闹了,有个女大夫大放异彩,将蔡大夫挤走做了医正,您看要不要请那位回来给砸门少爷看看?”

“此事我倒是忘了。”崔婧语生死不明,他三个孩子只剩两个了,崔延庭立刻原地转了个身:“这个女大夫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情况,正好闲着,我去找戴大人问一声。”

常随应是,跟着崔延庭又回了建安伯府,套了马车往戴府而去,方走到三牌楼便遇到了荣王府的马车,他下了车站在对方的车边,含笑道:“可是世子爷?”

“崔伯爷。”赵政穿着一件素白滚银边的革丝直裰,掀了帘子含笑看着崔延庭,“伯爷这是去哪里?”

两个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正打算去戴府,茂燊病的蹊跷,百药无用,我便想要去和戴大人见上一面,好探一探这位新上任的司医到底如何。”崔延庭道。

“我和伯爷想法不谋而合。”赵政哈哈一笑,道,“正好顺道,又听说医局换了司医,便动了心思,请她来给我母妃诊病。”

荣王妃自从被赵勋气病后,就一直有头晕的毛病,吃了好些药都不见效。

正巧顾若离昨天在医局,说了一通关于眩晕的理论很有见地。

“可是巧了。”崔延庭颔首,道,“祝王妃早日康复!”

赵政颔首,抱了抱拳:“托您吉言。”

“说起来。”崔延庭道,“远山的棺木,已经在路上了吧。”

赵政脸上顿时露出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说是到了绥德,天气太冷路上也结了冻,怕是要过了四月才能回来。”

“唉!”崔延庭遗憾的摇摇头,抱拳道,“就不耽误世子爷,告辞。”

赵政颔首,放了车帘。

崔延庭重新上了车,往戴府而去,他的常随隔着帘子问道:“伯爷,世子爷将大夫请回去问诊,您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到时候再说。”崔延庭凝眉道,“听说此人是个女子,我们先探个虚实再说。”

顾若离睡不着,将明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一应要用的东西,医局都搜现成的,待客用的茶碗茶叶也都是新备好的,今天她看了,都很充足。

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人手不够,怕手忙脚乱,忙不过来。

“小姐,您早点睡吧。”雪盏给她放了帘子,柔声道,“看您这两天像是很累似的,人都瘦了一些。”

是吗?顾若离朝她笑笑,道:“明天寅时喊我起来,我有事要出门。”

“这么早吗,奴婢记住了。”雪盏应了一声,将灯调暗出了门。

顾若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脑子里还是不停的转着,所有的事情都涌了上来,她索性坐起来,开了灯拿了纸笔,将给明天要做的事情,要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列出来,记住。

她有职场经验,怯场到不会,只是医局的事情毕竟第一次接触,心里还是没有底。

直到子时,她才歇下打了个盹儿,寅时不到她就起了,雪盏给她挑了件葱绿的褙子,道:“今天立春了,您穿的鲜亮点。”

“好。”顾若离对穿衣服打扮这些事向来不上心,以前是霍繁篓做主,现在是雪盏拿主意,她穿戴好连镜子都不照便趁着天黑要出去,雪盏提着灯笼送她,边走边道,“要是郡主问起来,奴婢怎么说?”

“就说你不知道就好了,我回来和她解释。”顾若离说着出了如意门,一穿过去远远的就看到一道光由远渐进,她看清来人,惊讶道,“杨公子,你是没歇,还是已经起了?”

“起了。”杨清辉瘦了很多,走过来看着顾若离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顾若离应是回头看了眼雪盏,道:“我自己走就好了,外头街上一会儿也有人走动了,你不用担心。”

雪盏应是,转身回了内院。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杨清辉站在顾若离面前,低声道,“恭喜你。”

他一点都不意外顾若离会坐上司医的位置。

“我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顾若离苦笑,杨清辉问道,“今天虽是杏林春会最后一天,可却是你第一天上任,蔡大夫肯定会称病不去,届时你一人可忙的过来。”

顾若离也想到了,昨天闹成那样,蔡正怎么也不会再露面。

更何况,他就是来了,也绝不是为了帮她。

“医馆里的几个人,加上白姑娘,虽是不够大约也能应付一下。”顾若离笑笑,看天渐渐变亮,便道,“等我回来我们再聊,你多注意身体,别累病了,春闱也不过十来天的时间了。”

杨清辉颔首,浅笑着目送顾若离出门。

顾若离径直去了医馆,拿药匙开门,点了里头的灯,去厨房将灶膛生了火。

她一个人坐在火光前,忽然就想起了在赵勋军营时的情景,她头一回生火,赵勋还以为她是奸细……

一晃眼,半年过去了,她生火的手法却早比那时候纯熟许多。

“师父。”外头,张丙中喊着道,“我们来了。”他说着,人已经在厨房外头,见顾若离在烧水,立刻走了过去,笑道,“这种事情让我来,您去看看别人可还有要准备的。”

顾若离应了出了门,霍繁篓,方本超和白世英以及刘大夫,黄长安都到了,几个人在院子里相见,都笑了起来。

霍繁篓四处看了一遍,点着头一脸得意:“往后这里就是我们三儿的地盘了,还不错。”

“别贫了。”顾若离推着他,“后院的八个大灶,你把柴火都劈好分好,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霍繁篓点头应是:“司医吩咐,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大家都笑了起来,各自在不大的医局中忙碌了起来。

“让你这么早就过来。”顾若离歉意的看着白世英,就见她笑着道,“是我托你的福,如今能这般在医局肆意的逛!”

两个人失笑,将茶水间在茶碗等要用的东西收拾齐整。

辰时不到,各家医馆派来的药师到场,又是备药,又是生火,又是泡茶,外头还有人吆喝着……

用手忙脚乱已不能形容。

顾若离站在院中,一一和进门的大夫打招呼,有了昨天的事情,大家见面已都是熟人,纷纷向她抱拳行礼,喊着道:“霍大夫,辛苦,辛苦。”

“托各位的福,一会儿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顾若离引着众人进去。

大家都知道,昨天各家医馆将人撤走了,原以为今天这里该是乱糟糟一片,没有想到不但没有,反而还依旧和昨天一样,处处安排得当,井井有条。

这行医和做事不一样,有的人读书很好,诗词歌赋独领风骚,甚至于科考都能得个会元,可是一旦入仕途,不是处处碰壁,就是被人排挤。

所以,人的能力,不能单看一方面。

顾若离是好大夫,可她能不能做好司医,大家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毕竟她的年纪和经历在此,能不出大错,已经是很不易。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真是看不出来,她还没有及笄。”华大夫感慨不易,这么小的年纪,到底是如何教出来的,才能让她懂这么多,且还能处变不惊,事事稳重。

顾若离不知道大家所想,安排好个人落座,又去了院子里。

一会儿工夫,医局里已经到了许多人,各家医馆派来的药师,都到齐了,黄长安验过个人身份,就按排各人要站的灶台,好的是,他们都各自带着个药童,否则,他们真的是分身乏术。

“戴大人没有来吗。”众人朝大堂里看去,只有顾若离坐着陪各位大夫说话,“孙大人和韩老前辈也没有来。”

这是表达对新任司医的不满啊。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有人叹了口气,道,“自此,京中医馆将要被一位女子统领了。”从来未有的事啊。

另外有人道:“且看着吧。不管如何,霍大夫的医术是没有可挑剔,至于能不能做事,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不行,明年就换人,换了也好,不至于蔡正一家独大,他们各家也都有机会了。

“时间到了。”顾若离看看时间,邀请众人去后院,“各位,请吧。”

她说的不卑不亢,很多时候和他相处的人,都记不起她实际的年龄。

众人一去了后院,药味四起,阵阵香味……

“戴大人没有来。”华大夫低声道,“可要等一等?”前面两天都是等戴韦到了才开始的。

顾若离看了看时间,摇头道:“时间到了,戴大人或许有事耽误了也未可知。”前两天,他也没有这个时候还没有到。

华大夫点头。

“各位。”顾若离大声道,“还是往年的规矩,得魁首者彩头百两,另有锦旗一枚,太医院院正戴大人亲笔题写!”

彩头和锦旗都是其次,只要赢了名利自来。

“两个时辰为限,两味药,用何种手法,各自定夺。”顾若离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停下来,沉声道,“不过,话说在前头,若有发现作假者,一律取消资格,医局也不将欢迎此人。”

“霍大夫。”有人喊道,“规矩我们懂,你放心!”

顾若离颔首,帷帽下的薄纱微微晃动,她立在人前,沉声道:“那我们就等着各位大师的惊艳之法!”

众人应是,小小的后院顿时忙碌起来。

“炮,炒,煨,炙,煅……《雷公炮灸论》中的十七法。”白世英闲了站在灶台边观看,见一个大师傅将牡蛎放入炭火大火煅,低声和顾若离解释道,“此法要掌握火候,热了粉末容易起黑变味失了药性,冷了粉末粗细难匀,不易入药!”

顾若离也曾做过,只是火候没有掌握好,试了数次也不曾成功过。

“白姑娘也会的。”张丙中一边看着啧啧称奇,一边道,“我见过她煅赭石,这人手法不行啊,一看就是生手。”

顾若离回头看着白世英,白世英摇头道:“不过技艺,多练练便成了。”便不在意的样子。

“咦,我们的师傅怎么还没有到?”华大夫一脸的奇怪,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路上耽搁了?”他派自己的药童回去问。

顾若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华大夫已经没有再说,而是叹道:“这些药师都没有见过,也算是人才辈出,要是白家的人来,今天可就热闹了。”

顾若离微微挑眉,华大夫便解释道:“白家的药草以及炮制的手法,堪称一绝,世人很难超越。这两年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来,才有机会看到各家展露头角,若是他们来了,今天就肯定是他们独占鳌头了。”

湖广白家这么厉害啊,顾若离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白世英走到另外一边看了一眼,见那人在炙黄芪,不禁皱了皱眉,顾若离过去看着那人翻动着大勺,低声问道,“怎么了?”

白世英就摇摇头,低声道:“他翻的太慢,等出药就会糊了。”

是吗,顾若离朝锅里看去,果然,已经看到有几片颜色不大纯的样子。

“谁把我的药换了。”忽然,他们看着的那师傅将勺子往锅里一丢,大声喝道,“谁动了我的药!”

众人大惊,都看着他。

“怎么了?”顾若离走过去看着他,问道,“你的药怎么了?”

那人长的人高马大,大冬天穿着单薄的中衣,露出健硕的半截胳膊,一见顾若离就喝道:“你是新上任的司医?你来看看我的药!”他说着,也不顾烫,伸手就在锅里抓了一把药砸在顾若离身上,“你到底行不行,一个女人也学人做官,老子的药都让人换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方本超护过来,指着那人道,“有话说话,你还要不要比赛了。”

那人抓着铲子在手里,咚的一声将那口铁锅砸了个洞:“老子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比赛,你说我比不比!”又道,“可现在比个屁,就在医局,就在刚才,我的药被人换了。”

众人惊讶不已,有人从锅里捡了几片黄芪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被人换药?”顾若离重复了一句,打量着那人一眼,随即凝眉拿着药也细细查看,那人啐了一口,“不是别人换的,难道是我换的不成,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药确实是假的。”白世英将药在手心搓了搓,立刻变成了一堆粉末,根本不是黄芪,她低声和顾若离道,“不过此人也来者不善。”

四周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连别的师傅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你行不行。”那边有同样比赛的师傅道,“你不行就退出,说什么别人换你的药,你算哪根葱!”

那人大怒,猛然回头瞪着说话的师傅,喝道:“你他妈又算哪根葱。”话落,抄起锅铲,就暴躁的超那人打了过去,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锅铲一抬险险挡住,两人扭打在一起。

场面顿时燥乱了起来。

昨天有个姑娘问群号,我一直忘记说了。(也不知道还能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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