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胁迫/盛宠之嫡女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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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坐立不安地在外书房里等了两盏茶功夫,却没有等来萧奕。

“王爷,世子爷说他正忙,没空尽孝……”桔梗恭敬地禀道。

镇南王闻言,气得面红耳赤,心道:这个逆子明明在府里,却胆敢含糊托辞不来见自己这父王,真真是不孝的……

镇南王脱口就要打断桔梗,却听一个熟悉的奶音自屋外传来:“咿呀,咿呀!”

这,这是……

镇南王愣了一下,眼睛发亮,只听桔梗继续说着:“所以世子爷就让世孙过来替他向王爷尽孝。”

真的是他的宝贝金孙煜哥儿来给自己请安了!

镇南王一下子就忘了他之前还在为什么而生气,没好气地瞪了桔梗一眼,仿佛在埋怨她怎么不早说。

“还不快请世孙进来!”镇南王急忙道。

说着,镇南王又想到了什么,飞快地扫视了地面一圈,心里庆幸:幸好自己为了宝贝金孙在书房里铺上了地毯,否则这茶杯若是摔得满地是碎片,不小心弄伤了金孙,那不是要心疼死自己了!

“快!赶紧把地上收拾一下!”

镇南王赶忙又吩咐书房里服侍的小厮把摔在地毯上的茶杯和砚台给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桔梗的引领下,绢娘抱着头戴鲤鱼帽的小萧煜进来了,海棠紧随其后。

绢娘她们先给镇南王行了礼,而绢娘怀里的小萧煜早就迫不及待了“呀呀”地挥舞着爪子,想要下地,可是看在镇南王眼里,却自动地变成了宝贝金孙看到他非常迫切地想要跟他亲近玩耍。

果然还是金孙和自己投缘啊!

“煜哥儿来,到祖父这边来。”镇南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急忙把小萧煜接手了过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拨浪鼓,正想摇晃几下,却见小萧煜已经伸手去抓书案上的的白玉牡丹凤凰笔托,笑呵呵地捏在小肉拳里,不肯撒手。

“煜哥儿,你可真有眼光,祖父这个笔托可是前朝留下的好东西……”镇南王滔滔不觉地说了起来,说完之后,还觉得意犹未尽,又得意地对着小家伙炫耀起自己书房里的各种收藏。

本来在玩笔托的小萧煜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眼花缭乱地看着那些花瓶、香炉、盆景、鱼池……他一会儿鼓掌,一会儿大笑,惹得他祖父心情大好,书房里不时地发出祖孙俩的语笑喧阗声,桔梗暗暗松了口气。

“煜哥儿啊!”镇南王越看金孙越欢喜,不似萧奕那逆子是他上辈子的冤家投胎,金孙与自己就是投缘,“你乖乖的,别学你爹,以后祖父这些好东西都是你的……”

说着,镇南王幽幽地叹了口气,皱了皱眉,一脸愁容地看着小萧煜,叹息道:“哎,你爹那个败家的,行事没个度,等你长大的时候,你爹怕是早把你曾祖父留给他的那点家业全败光了……”

一旁的海棠和绢娘皆是垂首,当做没听到。

“不过没事,祖父可不止这些好东西,以后它们都是你的,祖父给你好好收着,谁也抢不走的。”镇南王摸了摸金孙的鲤鱼帽慈爱地笑道。

“呀呀!”小萧煜兴奋地对着鱼池里的几条金鲫叫着,然后仰起圆滚滚、白嫩嫩的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镇南王,想让祖父像爹抓猫儿一样捞一条鱼给自己玩玩。

“我们煜哥儿真乖!”镇南王看着小萧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只觉得老怀安慰。

金孙小小年纪就懂自己对他好,古语说:“物极必反”,那逆子如此不孝,从小到大差点没气死自己……如今老天爷总算开眼了,给了自己一个贴心的金孙!

才八个月的小萧煜自然是啥也没听懂,而海棠听得头更低了,藏住嘴角的那一抹忍俊不禁,明明就是世子爷嫌王爷烦,还嫌世孙跟他抢世子妃,就干脆一举两得地把世孙丢过来给王爷了,没想到阴错阳差地,小世孙一句话没说就“哄”得王爷要把家业都传给他了。

都说妲己、褒姒迷惑君王祸国殃民,她怎么觉得跟他们小世孙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黯然无光啊!

海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低低的闷笑声被萧氏祖孙俩爽朗的笑声所淹没……

王府上方的阴云一扫而空,又变得晴朗明亮起来。

小萧煜到了王府,相反,萧霏却是从王府到了碧霄堂。

萧霏本来是打算去找南宫玥的,却从画眉口中得知大哥萧奕今日没去军营,也在府中。

萧霏也听说了萧奕马上要出征的事,急忙对画眉道:“画眉,别去打扰大嫂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之后,萧霏就又回了月碧居。

她一进屋,桃夭就快步迎了上来,正色禀道:“姑娘,三公主殿下又送了礼来。”桃夭的眸中藏着浓浓的担忧。

萧霏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地缓了一下,眸光一闪,隐隐流露出一丝冷然,然后道:“拿来小书房我看看。”

很快,一个书册大小的小匣子就被送进了萧霏的小书房中。

萧霏坐在红木书案后,亲自打开了那个红漆木雕花小匣子,里面的黑丝绒布上放着一个翠玉手镯,玉质还算通透。

萧霏取出镯子随后放在一边,然后在那块黑丝绒布上按了按,手指在其上凝滞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揭开了黑丝绒布,下面果然有一个信封。

萧霏没有再犹豫,打开了其中的信。

这封信用的是同样的绢纸,上面还是同样的字迹,这一次,绢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巳时,踏云酒楼二楼雅座兰竹轩一会。

信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而这句话也不是询问,对方根本就不容她反对。

小书房里寂静无声,萧霏盯着那张绢纸好一会儿,清冷的眸子中幽深得仿佛一汪无底深潭,好一会儿,她喃喃自言自语道:“去会会她又如何……”

萧霏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桃夭似乎是听到了,身子微微一颤,她想劝,却又没法劝。大姑娘为人处世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就像她当初带着自己和柏舟就敢远赴王都……

萧霏慢慢地又把信纸折了回去,在心里对自己说,大嫂平日里要操持王府和碧霄堂的中馈,本来就已经很忙了,现在大哥又出征在即,自己不能再让他们分心。

这些年来,大嫂费心费时地教了自己这么多,还把凌霄给了自己……

她姓萧,她是镇南王府的嫡长女,不再是以前那个在母亲的庇护下长于温室的娇花。

如今,她已经及笄了,将来会嫁人,然后为人妻为人母,她总不能一遇到难处,不自己思索应对之道,就直接跑来碧霄堂找大嫂吧?!

想着,萧霏的眼神与表情越来越坚定,明亮的眸子如宝石般熠熠生辉,泛出如月般的光彩,虽然不似灿日般明亮,却是自信,从容,优雅。

一旁的桃夭直愣愣地看着自家姑娘,觉得眼前的少女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这还是自家那个清高单纯的姑娘吗?

“桃夭!笔墨伺候!”

萧霏忽然出声道,桃夭怔了怔,熟练地帮着磨墨。

萧霏自己亲自铺纸,压上镇纸,取笔、沾墨……每一个动作都是不疾不徐,心神在那看似单调的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琴棋书画,书指的是书法,可以宁心静神养气。

夕阳的光芒从窗口照了进来,在她秀丽的小脸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东边的天空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次日,也就是九月二十六,萧霏只带着凌霄一早就出了门,提前一刻钟到了踏云酒楼。

三公主已经等在了二楼的雅座里,她看似神态悠闲地坐在窗边,却是腰杆习惯地挺得笔直,眉宇间透着一丝倨傲。

她的淡然也只是维持到萧霏进门的那一刻,随着那“吱”的开门声,新仇旧恨一时如怒浪般涌上心头,她脸上那张优雅的面具差点就要崩裂……

来日方长!

三公主在心里对自己说,终于勉强忍下了。

轻啜了口茶水后,她似笑非笑地瞥着萧霏,冷嘲热讽道:“本宫以前还以为萧大姑娘风光霁月,清贵如兰,原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镇南王府真真是藏污纳垢!”

萧霏并没有被三公主激怒,母亲小方氏确实是犯下了弥天大错,也为这个错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点是事实,她是母亲的女儿,就该为母亲犯下之事收拾残局,这不仅仅是为她自己,也是为了镇南王府,王府三代浴血疆场,不该为母亲一人的错所玷污,所以她才会来赴三公主的约,才会出现在这里。

“三公主殿下,”萧霏走到近前,先对三公主福了福身行礼,然后就径自在三公主的对面坐下,清冷的眸子与对方直视,“殿下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有话请直说。”

三公主完全没想到萧霏是如此反应,被哽了一下,额头青筋跳动。这个萧霏还是如此惹人厌,既然被人抓住把柄,就该乖乖地折腰求人才是!

既然这贱人不懂,自己就给她好好上一课!

三公主狠狠地瞪着萧霏,深吸一口气,阴测测地威胁道:“萧大姑娘,如果你不想你母亲那点见不得人的事闹得全南疆皆知,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别与本宫嘴硬得好!”

萧霏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三公主,不置可否。对她而言,三公主至今所言都是言之无物,没有重点,更没有道出其所求。

三公主见萧霏哑然无语,却是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心里不屑。

她又捧起茶盅啜了一口热茶,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跟着就问道:“萧大姑娘,你大哥萧世子马上就要出征,你可知他要征战何方?”可是要征百越?三公主目露一丝期待地盯着萧霏。

这个问题倒也不难答。萧霏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萧霏毕竟是内宅女眷,其实三公主也没太指望萧霏会知道,便颐指气使地又道:“你赶紧回去查!你不是与你大嫂关系很好吗?想办法去找你大嫂试探几句,总能问到的!”

说着,三公主眯了眯眼,目光冰冷地威逼道:“萧大姑娘,你最好不要考验本宫的耐心。一旦此事传出去,你觉得整个南疆的人会如何看你?镇南王府又会如何待你这枚弃子?”

别说嫁人了,恐怕不过是一条白绫赐给萧霏以绝了世人的悠悠众口!

说句实话,三公主还挺想看到这一幕的,只可惜,就如摆衣所言,人死如灯灭,唯有让萧霏活着,才有更大的价值!

萧霏冷冷地瞥了三公主一眼,霍地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淡淡道:“如果三公主殿下没别的事,那我就告辞了。”

“……”三公主自然是没留萧霏,毕竟萧霏在这里留久了,万一被王府查到她的行踪,没准就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可是——

难道不该是自己高高在上地打发了萧霏,萧霏表现得诚惶诚恐、卑躬屈膝吗?

为什么她觉得两人的身份好像是对调了一般?

主动权竟然好像是握在了萧霏的手中!

这个萧霏啊,还是那么令人憎恶!

在三公主的胡思乱想中,萧霏带着凌霄离开了踏云酒楼,脑海中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凌霄身兼车夫之职,驱使马车往王府而去,在规律的车轱辘生中,萧霏努力整理着还有些混乱的思绪。

三公主是去年年底随平阳侯来的南疆,如今已经整整九个月了,却偏偏等到自己及笄礼的那日才提到母亲小方氏与百越勾结的事,为什么?

在她看来,三公主并非是一个耐心的人,对方既然觉得“这件事”是一个杀手锏,她为何不早早地就拿出来威逼自己?毕竟镇南王府早就和皇帝、三公主他们翻脸了……

除非,三公主是最近才刚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么,是谁告诉她的?

萧霏蹙眉思索着,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个九连环,咯嗒,咯嗒,咯嗒……

据她所知,知道母亲小方氏所为的,如今骆越城里只剩下了镇南王府。父王、大哥和大嫂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会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至于方家三房,已经被发配去了嶂南,有人看管着……再者,方家三房勾结百越,通敌叛国,能保住阖族性命已经是镇南王念在姻亲的份上格外开恩,若是把此事透露出去,那岂不是不要命了!

那么,还有谁会知道呢?

萧霏眉头一动,手下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既然不是南疆的人,那么也唯有是百越的人!

三公主是奎琅的皇子妃,就算是奎琅死了,他在百越的手下找到三公主也是理所当然的……

萧霏眉宇紧锁,小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若是大嫂的话,刚才和三公主的会面肯定能够推敲试探出更多的事,自己就差远了!

马车在萧霏的思绪中疾驰而去,现在已经就九月底,秋意渐浓,渐渐地在城里染上了一点点的金色……

那是属于秋天的金色。

金色的叶,金色的菊,金色的稻……还有金色的旭日。

九月二十八,旭日方升,气温正是最适宜的时候。

骆越城大营中早已经有数万大军待命,黑压压的一片,气势冷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镇南王世子的营帐中,萧奕再次披上了那身银白的铠甲,铠甲冰冷而坚硬,相比平日里那个漫不经心的纨绔公子哥,此刻的他看来多了几分锐气,几分冷然。

可是在南宫玥的眼中,萧奕还是那个萧奕,那个对着她露出顽皮而灿烂的笑容的少年。

萧奕今日就要出征了,可是他的营帐中却回荡着阵阵轻快的笑声。

“咯咯咯……”

小萧煜自出生后,出门的次数掐指可数,难得出门的他被萧奕的营帐整个吸引住了,亢奋极了,指着娘亲在营帐里绕了一圈,摸了挂在墙上的大弓,坐了萧奕的帅椅,爬了帅案,甚至还在帐子里的某个角落留下了“到此一游”的印记。

绕了一圈后,小家伙又被萧奕吸引,两眼放光。

“咿呀!”

小萧煜从娘亲的怀中伸出一只肉肉的小手努力地朝他爹抓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样子仿佛在说,你怎么变得亮晶晶的?

若是平时,萧奕就顺手把小家伙接过去了,但是他马上要走了。

这一别又是数月……

萧奕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萧煜的额心点了点,“等我回来的时候,臭小子恐怕不记得我了吧。”

小婴儿最是健忘,萧奕还记得一次林家外祖父和韩绮霞出门采药半个月后,这臭小子就把人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

南宫玥怔了怔,原本藏在心底那淡淡的离情别绪在这一瞬压抑不住地飘溢出来……是啊,等阿奕回来的时候,煜哥儿怕是已经不记得他了。

萧奕立刻感受到自己说错了话了,正想去哄她,却听南宫玥道:“阿奕,煜哥儿不会忘记你的,我回去就画一幅你的画像,天天让煜哥儿看,他就不会忘……唔。”

她的话被他俯身含在了嘴里,呼吸间……

他的阿玥真是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

南宫玥傻愣愣地看着他长翘的睫毛与她如此接近,一时没反应过来。

“呀呀!”被挤在父母之间的小萧煜抗议地挥了挥拳头。

萧奕没理睬这小家伙,薄唇留恋地在南宫玥的樱唇上摩挲了一下,这才退开,然后他没好气地伸指在小萧煜的额心轻轻弹了一下点了点,似笑非笑地警告道:“臭小子,你在家里可要乖乖听话,否则,等我回来,看你爹我不好好收拾你!”

“咿呀!”小萧煜却是咯咯地笑开了,似乎不知道父亲是在威吓他,而是在与他玩似的。

“阿玥,我走了!”

萧奕失笑地摇摇头,目光又落在了南宫玥的小脸上,深深地凝视着她,笑容灿烂,仿佛在无声地说着——

阿玥,等我回来!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言语,南宫玥回以清浅的笑意,抓着小家伙的肉爪子对着萧奕轻轻地挥了挥。

他俩会在家里等着他平安归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凯旋而归。

萧奕一撩衣袍,毅然地转身朝营帐外走去,自行挑开营帐的门帘……

金色的阳光自外面斜斜地照射进来,他身上那银白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萧奕正要大步迈出,却听后方传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奶音:

“呀呀!爹……”

小家伙仿佛失去了他最心爱的玩具般,软绵绵的身子在南宫玥怀中扭动着,喊叫着。

营帐里寂静无声,这还是小萧煜第一次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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