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舌战群臣,左右之争/重生之世家毒妻好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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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毓璟果然向永乐帝上书,提及此事,奏折中将两国通商之利弊罗列的清清楚楚,永乐帝当即和大臣商议此事。以右相木文平为首的文官不同意此事,原因就是我大齐泱泱大国何必同夜郎一个弹丸小国平起平坐的通商,夜郎应当向大齐朝贡纳税。反之,以左相肖无为为首的文官坚决赞同此事。

左派和右派吵吵嚷嚷,偌大的宣政殿如街头似闹市,吵得永乐帝头疼。

满殿大臣争得面红耳赤,反观提出此事的赵毓璟跟个没事人的站在一边,他头戴着净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白蟒袍,系着碧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只垂头老僧入定般的站着,仿佛事不关己。

他们吵又有什么用,难不成真以为自己,几句话就能打消父皇心中的想法,夜郎通商是必然之事。谁都没有瞧见,他递给父皇的奏折上写了一些什么样的话——他在奏折最后建议以夜郎通商之事削弱世家特权。父皇对世家觊觎以久,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父皇能瞧见这句话,那这件事情是大势所趋。

今日被留下来大臣基本都是在场几个皇子的支持者,比如自持赵毓泓的木文平,再比如支持三皇子赵毓廷的裴、蒋两家小公爷。左右两派吵的不可开交,裴家和蒋家看似稳站中间,其实在在里头煽风点火,让两边矛盾剧增。也就是说,现在宣政殿里其实是有三派的,只不过那两家藏得太深。

在朝堂里争权夺利有什么意思,要争的话就去争兵权,只要手里头捏着兵权,要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曹德庆掀起眼睑竟瞧了永乐帝一眼,他满脸都是不耐烦之色,心中咯噔一下。自从不再服用红丸之后,永乐帝的脾气是一日大过一日,现在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这些人若是再吵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曹德庆正在心里头想法子,让永乐帝的怒气如何消下去,黄太监蹑手蹑脚上前,在他耳边轻轻道,“干爹,楚家主在外求见……”

曹德庆心中一动,谢天谢地,楚云暖每次来的都是恰到时机,简直就是一个最好的灭火器。正当永乐帝怒火快要爆发的时候,曹德庆身边弯腰低声道:“陛下,楚家主在外求见。”

永乐帝脸上的不耐与疲倦如潮水一般退去,他笑道,“阿暖来了,怎么还不叫她进来,外面太阳这么大当心晒坏了她。你怎么做事的,朕不是都交代过,阿暖进来不用通传。”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直直白白的感受到,楚云暖是如何得永乐帝喜爱的,一时间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赵毓璟俊眉深眸里不自觉闪过一丝困惑,的确如阿暖说的,父皇对她的态度十分奇异。他的这种态度十分慈爱,从小到大,自己只瞧见过他这样对待赵毓宸。

曹德庆是最了解永乐帝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立刻轻笑着,解释道,“陛下,楚家主今日可是为了正事而来,特意穿了一身朝服,她可说了,作为臣子未得宣召就入宣政殿,那可不好。陛下,楚家主这是把您放到心坎里尊敬你,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说一就是一的,老奴也劝不动。”

永乐帝笑骂一声,“那臭丫头。行了,还不快让她进来。”

曹德庆笑容满面的道了声是,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亲自去殿外请人,在路过赵毓璟旁边时,脚步略略一顿,不露痕迹的轻轻点头。

赵毓璟勾唇轻笑,他的东风来了。

楚云暖蓝色穿着一身紫色如意纹仙鹤朝服,头上带着八宝簪缨素冠,从正面看过去,只觉得清如皎月,烁似寒星,英气逼人。

永乐的瞧她这副装扮,眸子里有一丝的怀念。

楚云暖大步上前,“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乐帝看见楚云暖心情很好,指了指右手边刚搬过来的凳子,这是谁都没有享受过的荣耀。

“楚卿今日怎么来了。”

这么多人看着,楚云暖实在不好像往常一样坐过去,咳嗽一声,正色道,“陛下,臣此次前来是夜郎通商之事。”

朝堂上争吵的官员们都住了嘴,其中当属木文平看楚云暖不顺眼,“女人家的,在闺阁之中安心待着就是,跑到朝堂上来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木文平昨日已经从女儿口中知道,十皇子对一个南堂来世家女格外不同,昨日阳婀公主宴会上还因此落了她的面子。?木文平余光瞧了十皇子一眼,他原本不太满意这个皇子,可他长子和女儿和女儿说了此人都能力有抱负,后来几次接触下也就接受了。可如今他发觉,十皇子这人太傲,对他的一番心意压根儿就不领情。就像今天,两人在宣政殿外撞见了,也没什么额外的亲近言语,似乎还有些敷衍。

木文平不仅一次觉得不爽,尤其在听说十皇子对那南堂来的女人和家人是如何如何尊重的,心里头那股火越烧越大,连带着看楚云暖这世家女格外不爽。

木文平只顾着自己心里头高兴了,压根儿没顾及永乐帝的心情。肖无为瞧见永乐帝沉下的脸庞,顿时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木文平。

楚云暖根本就没有理会木文平,反而拱手道,“昨日臣在公主宴会上听夜郎太子提及此事,臣从回府中略思索一番,觉得此事可行。”

木文平还在那头作死,他嗤了一声,“夜郎乃小国,若我大齐将它放在同等位置上,与其通商,那大齐国威何在。”

这跟国威有什么关系?

通商不就是做生意,难不成你跟别人做生意的时候还要看看别人家世?

楚云暖用看蠢材的目光看着他,下颌微微扬起,无端端的气势凌然,“都说木丞相想学富五车,学贯内外,原来也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木文平面色难堪,张口就要呵斥,肖无为在一看看好戏的表情,他和这老匹夫不合已久,巴不得他倒霉。

楚云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夜郎国是西南万里之内最大的国家,北至竹王城、且兰,南通交趾、大食,你说它是弹丸之国,可曾去过夜郎?夜郎占地面积极广,人口极多,地大物博矿脉无数,木丞相府中最爱的那一座紫玉葡萄雕,那就是出自于夜郎的紫玉原石,大齐绝无仅有。丞相大人享受着夜郎带来的一切便利,还在这里诬陷夜郎小国。夜郎太子还未曾离开天京,这若这番话叫他听到,指不定得掀起多大的风浪,若是边境你一句话而战火纷飞,你如何对得起千千万万的将士!我朝乃天朝上国,若是不能以海纳百川姿态,与各国较好,只只故步自封,又何来的盛世繁华!”

木文平退了一步又一步,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把她压的喘不过气。

永乐帝目露赞赏,赵毓璟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左丞相肖无为拍手称快,“楚家主所言甚是,夜郎的国力与我大齐不相上下,大齐与夜郎交好,那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木大人自诩多读了几本圣贤书,就在这里侃侃而谈,谁不知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起码的尊师重道都不知道,放任家中小辈折辱宋家!”

天下文人墨客有一半都是出自于宋家的,木念云昨日一番话,许多公子小姐回去都不自觉跟家中长辈一说。一时,叫众人对于木念云的印象不好起来。肖无为自己也曾在宋老先生门下听过几堂课,自觉受益非浅,他对宋老先生那是推崇备至,在昨日听儿子说,木老头的女儿侮辱宋家之后,心中就有些不愉,现在这老匹夫还要找上门来骂,他自然是不会口下留情。

木文平涨红了脸,“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早年在宋老先生手下受教,怎可会放让府中之人辱骂先生。”

做官的人最是爱惜羽翼,这个名头他绝对不能承认,不懂得尊师重道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他的名声可基本是毁了。

肖无为道,“是与不是,木大人回府一问便知。”

通商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素来不合的左右丞相两人就掐了起来。

永乐帝倒是未曾阻止,楚云暖心中明白,自从孙家倒台之后,左右丞相的出现,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帝权衡朝堂之心?朝堂上文臣武将无数,若文官由丞相一人统领,权势太大,丞相可以说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此时丞相一分为二,两人之间又是政见相左,这对于永乐帝来说是一件乐见其成的事情。

楚云暖垂下眼睛,那姿态跟赵毓璟有三四分相似。

赵毓泓心中一动,只觉今日这一摊事情,恐怕与这两位脱不了干系,否则楚云暖入京城以久,却从不上朝。今日,来得这样突然。

可具体这两人在其中做了什么,赵毓泓也猜不透,??只能更用心的观察。

一本奏折从最上头飞了下来,砸在木文平头上,永乐帝怒喝,“行了,你们俩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

左右丞相两人跪下,惶恐道,“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其实对于臣子来说,动不动下跪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反正这都是一点小事,永乐帝猜忌心再重,总归也不会无端端的杀人。

永乐帝喝斥着两位丞相,更多的怒火是撒在木文平头上,木文平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怒陛下了。

楚云暖看永乐帝眉宇的一丝青黑,心中明白他这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只怕两年之内定然会出个什么意外。她垂下眸心里头盘算着事情,却感觉到赵毓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楚云暖抬头,这才听到永乐帝道,“楚卿,夜郎通商之事你可有何意见。”

赵毓璟含笑,在她手心里写着字。

楚云暖狠狠捏住他的手指,磨了一下,才正色道:“两国通商,交谊围上,商品之间的流转并不是重要之处,真正的目的是在于和夜郎国建立友好的番邦关系。夜郎西南第一国,其中物产丰富臣就不再赘述,只说夜郎本地风俗,夜郎国素来讲究以物换物换物,商业并不如大齐这般发达,陛下不若派人指导夜郎经商之事,然后再由夜郎与大齐共同开放互市,确保两国之间能够平等通商。”

赵毓璟在南堂以久,耳目渲染之下也懂得一些经商之事,楚云暖这些话听上去确实有道理,可实行起来却有困难。

楚云暖不管,她只管提出意见接下来如何做,就不在她能力范围了。大齐有主客清吏司,专门管理与外邦交流之事,五皇子赵毓峰在此处任职,那这种事情理应交由他来办。

这是赵毓璟的意思。

“楚家主说的简单,要夜郎通商,首先得经过蜀山毒地,蜀山之地多毒虫猛兽,大齐商品又怎么可能运得到夜郎,难不成为了这些事情就得调用军队。”

楚云暖看着木文凭的眼神十分惊异,“本家主在南堂时,常听人说天京的木大人有宋老先生之风,想我当时也是赞同这等说法的,如今一见,只觉得你浪得虚名。”

木文平又被楚云暖给涮了一通,当下就求永乐帝做主。

永乐帝置之不理。其实他心头也有一些动摇起来,木文平说的是事实,若要运输商品必须得经过蜀山,若是每次通商都得动用军队实在是不合算。

赵毓璟能看出永乐帝的犹豫,他皱眉,担心此事黄了,当下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有解决的办法。”

众人看着赵毓璟。

他不慌不忙,“还请父皇命人将地图抬上,儿臣可为诸位解惑。”

永乐帝挥手,曹德庆立刻吩咐两个小太监抬了一副地图上来。那地图上七尺,高三尺,外嵌雕刻着缠枝纹鸡翅木的边框,地图是上好的丝绸所制,上面所示的图案基本是绣娘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赵毓璟束起袖口,双手并拢,指着图上一条曲线,“大齐商队可由此处出发,途径祜昱栈道到达西南边境,而后转入首邑修整,最后朝南在郁邬县停住,可经由此处进入夜郎。”

众人定睛看着地图上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点,这个地方确实是在夜郎和大齐交界线上,是一个很偏远的地方,若不是宫中典藏的地图详细,这个地方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可郁邬县此处崇山峻岭,要过去,也十分不易。

楚云暖见众人疑惑,上前一步施施然道,“郁邬县,先秦由当时滇人和秦人共同修建五尺道,素来有入滇锁钥之称,秦后此处废弃,若是要进夜郎,这是必经之地。只是此处多年不曾使用,若要行走,必须得先派人修整一番?。”

如若有路永乐的自然是愿意与夜郎通商的,毕竟这对两国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永乐帝拍板定案,“如此,就派平南军前去休整栈道,至于夜郎通商之事,老五就交给你了。”

从头到尾跟个透明人一样的五皇子赵毓峰走出来,躬身下拜,“父皇请放心,皇儿臣定不辱使命。”

楚云暖绝不不承认自己有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她微笑不语,这件事情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可单凭五皇子一人,确实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算这么定下了,从头到尾,似乎都跟赵毓璟无关。可实际上这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胸有成竹,赵毓峰办不了此事,最后这件事情还得落在他头上,谁叫他和世家关系较好。

周伯彦,也该派上用场了。

宣政殿外阳光浓烈,汉白玉反射着耀眼的白光,明晃晃一片,刺得人头眼发晕。

木文平冷哼一声,从两人面前走过,楚云暖觉得这人十分没有容人之量。肖无为紧接着笑眯眯的上来,拱手:“”早年就听说,宋老先生收了二位做入室弟子,现在看来这入室弟子跟外世弟子就是不一样。长江后浪推前了我都老了,不像有些人,明明自己没本事还挂着宋老先生弟子的名头,在那里招摇,现在被打脸了也不知道疼不疼!”

这些话,很显然是说给木文平听的。

楚云暖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她真看不出,肖无为顶着这么憨厚的一张脸,说话去这么有意思,那头木文平气得冷哼一声,脚步更快了。

肖无为这才正色道,“楚家主,复礼的事情——”

楚云暖轻轻摇头,感叹道,“宣政殿外的阳光是越来越烈了。”

爱子心切的肖无为这才反应过来,在这宣政殿谈论这事的确是不好,他笑了一声,“今日劳心了,还是快回去都休息一下吧。”

楚云暖微笑:“替我问令公子好,他估计能心想事成。”

肖无为喜形于色,“如此就谢过家主吉言了。”

他一走,赵毓泓就凑了过来,“八哥,你这就打算回府了?听说静娴也入宫了,正在贤妃娘娘那边叙旧,你不去看望她吗?”

赵毓泓这就是在挑拨和看笑话了,楚云暖似笑非笑,没有说话。在外人看来,霍静娴明明和赵毓璟有婚约,平南王府不支持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掉头去支持五皇子。

赵毓璟眉眼不动,就跟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一样,四两拨千斤道,“原来她入宫了,我竟也不知道,看来十弟灵通得很呢。”

若是被父皇知道,他这么对宫里的消息了若指掌,那他还不得被猜忌死,他这八哥真是用心险恶。赵毓泓笑得很勉强了,“八哥你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宫门口遇到了静娴而已。”

兄弟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看似情深意重,可句句话暗藏杀机,最后被永乐帝留下来的五皇子神清气爽的从里头出来。

“哟,八弟怎么还不回府呢?”

赵毓璟眼皮一动,浓修的睫毛一扇,齐刷刷的,在眼睑下落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思绪。

“唉,你等我也没用,事情都是父皇安排的。”

跟在背后施钦北瞥了一眼主子的表情,嗯,脸上的不耐更加深了几分,偏偏五皇子仍在继续叨咕着:“实在是对不住,父皇硬要我来主持夜郎通商之事,真是枉费你上的折子,替我做嫁衣了。”

赵毓璟微微一笑,眼睛里含着冰渣子,“此事无论谁做都是对大齐有利的,况且五哥你在主客清吏司任职,此事合该你来做,??你这样说倒显得弟弟小心眼了。五哥若是不愿意做,现在立刻点头,去跟父皇说,你能力有限,当不起此等重任。”

五皇子的一张脸顿时就像是吞了苍蝇,说不出一句话。好半天才十分尴尬的笑了笑:“八弟你想得通就好。”他目光一转,落到楚云暖上,“这位便是楚家主了吧。”

------题外话------

很多人受夜郎自大这个成语的影响,觉得夜郎就是个弹丸之地,实际上夜郎国很大。夜郎,是秦汉时期在西南地区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是中国历史上神秘的三大古国之一,夜郎和楼兰、大理一样都是神秘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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