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误伤/权宠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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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贤妃只觉得呼吸一滞,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哽了一下。

她是真的有点轻敌了,本来只看西陵丰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扮相,身手居然这般的果断利落。

她微微变了脸色。

旁边黄嬷嬷已经在焦急的怒吼:“好啊宸妃,你简直斗胆包天,在寝宫里私藏了野男人,秽乱宫闱不说,还敢劫持我们娘娘?”

她大声叫嚷,说罢,又冲院子里被震住了的禁军侍卫怒喝:“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将这双狗男女就地格杀?”

这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十分清明的知道,哪怕是趁乱把贤妃折进去,也万不能为了顾惜贤妃的性命就畏首畏尾的等着惊动了皇帝过来。

西陵丰是皇帝的长子,就算他私自滞留宫中不对,但只要他的身份被坐实了,皇帝了不起就无关痛痒的罚一罚他和宸妃,这母子两个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而陆贤妃——

虽也可以用不知者不罪来开脱,但是黄嬷嬷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已然是看得很清楚,皇帝虽然是让贤妃管着宫务了,但实际上对她却是感情淡泊,很有些态度不明。

贤妃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这并不好说,却有一点十分肯定——

她们现在已经是将宸妃母子给得罪得狠了,后面同在一个屋檐下,人家不竭尽全力的打击报复才怪!

并且现在贤妃和西陵越的关系又不亲近了……

黄嬷嬷便是突发奇想,有了主意——

她若是抓住这一次的机会,替昭王殿下锄掉西陵丰这个生平大敌,西陵越得势之后总不会亏待她吧。

西陵丰卡着陆贤妃的脖子,已然是后撤两步,后背抵着门柱子,站在了一个死角里。

他的面容冷静,并没有露出那种被捉奸在场时候的心虚和慌乱,只是胁迫着陆贤妃道:“你们不想让贤妃娘娘血溅当场的,就不要乱来!”

好在他这开口的时候并没有急于表露自己的身份。

贤妃只当他是更关心宸妃的安全,心里便是隐隐的松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也是绝对不能宸妃母子当众表明西陵丰的身份的。

所以她如临大敌,也有些慌不择路的命令:“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把这两个大逆不道的贱人给本宫拿下,交给皇上处置!”

她心里是觉得西陵丰在吓唬她,故而突然就改了口风,说是要等皇帝处置,不过就是个缓兵之计。

毕竟她还是皇帝的妃子,西陵丰要杀她,总要掂量掂量。

西陵丰只是挟持她,一边警惕的注意着院子里侍卫的动态。

宸妃却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打算,登时厉喝:“贤妃,你大胆,我——”

谁都知道陆贤妃这是在兵行险招,胜负在此一搏。

黄嬷嬷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分了,一把狠狠的捂住了宸妃的嘴巴。

宸妃还想奋力挣扎,但是她毕竟是养尊处优多年,在黄嬷嬷手里,完全不是对手。

黄嬷嬷一边面目狰狞的死死捂住宸妃的嘴巴,一边仍是大喊:“你们都聋了吗?娘娘的话你们听不见?”

她虽然有私心,可禁军没有。

宸妃和贤妃都是皇帝的妃子,怎么都轮不到他们来处置的。

是以尽管贤妃主仆叫嚣的声势很好,院子里的禁军却只是严阵以待的裹足不前。

场面僵持。

陆嘉儿一直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严密的注意着这双方的一举一动。

她是局外人,隐隐的就觉得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

黄嬷嬷的私心,只看她的神情就一目了然,但是宸妃能自保这么多年,必定是手段了得的,怎么可能公然弄了个男人在自己的寝宫里,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呢?

贤妃最近是有点儿急功近利了,再一想,她就有些明白——

这怕是宸妃导演的一出请君入瓮的戏了吧。

陆家是早就不把陆贤妃当成自己人了,陆嘉儿脑中思绪飞转,这时候就当机立断的有了主意。

她悄然往后退了两步,趁着院子里双方对峙,没人顾得上她,转身就朝着院子外面奔去。

那院门外面是被黄嬷嬷带来的禁军严密封锁起来的,见她要走,马上就有人横身一拦。

陆嘉儿也不敢大声招摇,只是压低了声音道:“没看里面要出人命了吗?再不请皇上过来,两位娘娘无论哪一位有个闪失,你们谁来担待?”

这些侍卫算不上是谁的人,有几个勉强可以算是贤妃的心腹的,此时都已经在了院子里。

因为她是陆贤妃的侄女,就有人担心她不是去找皇帝,而是找人增员的,是以面面相觑之后,还是迟疑不让。

陆嘉儿心知肚明,一跺脚道:“别堵着了,出来两个人,跟我去请皇上过来啊!”

禁军这边这才敢放行,立刻出来两个人。

陆嘉儿一路小跑,她倒是没耍花样,带着两个侍卫直奔御花园。

而这边的嘉和宫里,则是争分夺秒的搏命时刻。

眼见着这些禁军畏首畏尾的指望不上了,黄嬷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犹豫再三,便是心一横,冲着西陵丰道:“你还不放开我们娘娘?是想罪上加罪吗?”

西陵丰道:“你先撒手,我自然跟你去见皇上!”

陆贤妃只当是他上了自己的当,忙不迭给黄嬷嬷使了个眼色。

黄嬷嬷心里略了思忖,就心一横,当先缓缓地松开了宸妃。

宸妃被她捂了半天,呼吸不畅,此时更是站不稳,弯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黄嬷嬷冲着西陵丰急道:“你还不放开我们娘娘?”

她此时倒是期望着西陵丰直接撕票,结果了贤妃,这样的话她才能趁乱把这双母子都解决掉。

但是遗憾,西陵丰居然还算守信。

她只是挟持陆贤妃,却并没有伤人的打算,只略一抬下巴道:“我信不过你们,既然说是要面圣,那就这样去吧!”

黄嬷嬷勃然大怒:“你言而无信!”

“我是信不找你们!”西陵丰重复,仍是没有放手的打算。

他此时是徒手挟持的陆贤妃,一会从这里出去,肯定要被人整个围着的,谁知道侍卫里有没有一两个陆贤妃安排的刽子手?而他要在一瞬间徒手杀人还是有难度的。

所以他一挑眉,冲着院子里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禁军道:“借你的佩刀一用!”

“这——”那人犹豫。

西陵丰便是手下发力。

陆贤妃立刻就面容扭曲的变了脸色。

她的大宫女就害怕了,尖声嚷道:“给他!快给他!”

连忙抢了那人的佩刀,冲上去递给了西陵丰。

西陵丰拿了刀,直接将刀锋往贤妃颈边一横,然后凛然道:“我不想伤人,只要你们不轻举妄动,我保证不会损伤贤妃娘娘分毫,带路吧,咱们去面圣!”

禁军自是巴不得如此,黄嬷嬷还想说什么,又怕自己暴露的太明显,遂就咬紧了牙关,暂且没吭声。

陆贤妃此时人在对方手上,完全的无计可施。

禁军那边,众人面面相觑,确定西陵丰看着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最后终于缓缓地让出一条路来,只是几十个人,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严阵以待的守着,自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哎——”宸妃看着像是十分忧虑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又像是有所顾虑的欲言又止,只是贤妃等人也并没有在意她其实还刻意的往后退了退。

西陵丰挟持着陆贤妃,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往门口走去。

黄嬷嬷紧张的攥着拳头站在旁边。

陆贤妃却很清楚,绝对不能让西陵丰去见皇帝的,否则这个人的身份一旦被承认了,那么后面必定是后患无穷的。

和黄嬷嬷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就隐晦的使了个眼色。

黄嬷嬷在这方面的想法和她一致,立刻了然。

西陵丰很谨慎,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黄嬷嬷一开始并没有往前凑,后来等着两人从她跟前走过去了,她便是瞅准了时机,从人群里抢过一个侍卫的佩刀,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犹豫的就朝着西陵丰的腰眼处的要害刺去。

她打算得很好,杀了西陵丰,再杀了贤妃,那么这两人死无对证,这个秽乱宫闱的罪名就给坐实了,到时候她杀的就是两个贱人而已,皇帝也怪不到她。

至于陆贤妃——

毕竟主仆一场,她倒不是真的想弄死了对方的。

她这一刀刺出去的动作稳准狠,而且非常突然,原以为绝对万无一失的。

“啊——”院子里,迎萱的惨叫声已经冲破天迹。

但却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声尖叫提醒了西陵丰,千钧一发,他突然侧身回头。

动作的幅度不算大。

就听哧的一声。

他身上布袍别刀锋割裂,自他腰际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鲜血随着刀锋划过的路线喷洒出来,灯光下,颜色绚烂。

而黄嬷嬷这一刀下手又太狠,一刀刺歪了,收势不住,刚好走在西陵丰前面的陆贤妃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也是听到惨叫声仓促回头。

这一转身,又是哧的一声。

黄嬷嬷手里握着的刀就稳稳地刺入她胸腹的位置。

陆贤妃还没来得及呼痛,面上就掠过惊恐之色,脸色惨白。

黄嬷嬷也傻了眼,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丰儿!”宸妃见状,已经疯了似的冲破人群冲了过来,扑上来,一把捂住了西陵丰腰侧的伤口。

旁边陆贤妃和黄嬷嬷主仆还目瞪口呆的两两相对。

贤妃额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一脸。

“娘娘!”这时候也有宫女手忙脚乱的冲过来搀扶。

黄嬷嬷被推到一边,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立刻如梦初醒的打了个哆嗦——

一不做二不休,必须趁机处理掉西陵丰。

她刚要煽动侍卫动手,门口那边已经传来梅正奇怪异的嗓音,叫嚷道:“让开让开都让开!堵在这里做什么?”

皇帝来了,侍卫们自然火速退让。

黄嬷嬷声音梗在喉头,又是一哆嗦。

这时候皇帝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这院子里,禁军,宫女太监加起来几十个人,乱糟糟的闹成一片,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皇帝一眼扫过来,也没太看明白状况,只是恼怒的呵斥道:“你们这里在闹什么?”

之前陆嘉儿过去禀报,只说是嘉和宫这里陆贤妃和宸妃起了争执,却说不清原因,只求他快来劝架,本来皇帝只以为是普通的口角,过来一看才知道居然动手了,情况远比想象的更严重。

今天是他的寿辰,这两个女人还这么闹,此时他的面色不善,一张脸黑如锅底灰。

场面被他一吼叫就镇住了。

侍卫和宫人们惶然伏在地上:“见过皇上!”

彼时陆贤妃已经被几个宫女嬷嬷拥簇着倒在了地上,腹部仍插着那把带血的刀。

西陵丰是站着的,宸妃毫无形象的抱着她,哭了一脸的鼻涕眼泪,见了皇帝来,非但没避嫌,反而见到了救星似的扭头大喊:“太医!快去请太医来!皇上,快请太医!”

当时皇帝在源花园那边,齐崇和裴影夜都和他在一起的,这时候都是一起跟了来的。

皇帝一看这个场面,额角的青筋登时狂跳不止。

他隐隐的想要发怒。

梅正奇却是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指了一个跪在地上的侍卫道:“怎么回事?是谁伤了贤妃娘娘?”

他倒是没多想西陵丰的身份,但是常贵妃和宸妃不合,联想宴会上常贵妃提前离席避嫌的事,他却只当是常贵妃设给宸妃的局。

说也奇怪,虽然常贵妃说是不用他再做什么了,但是每回有事,他却是出于本能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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