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闹洞房喽/嫡女煞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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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宜嫁娶。

初春的季节,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千叶城连日来都是大晴天,到了二月初五这天,一大早就乌云密布,天色刚亮的时候就下起了雨。

为了养精蓄锐洞房花烛夜好好表现,齐皓诚昨晚还专门点了助眠的安神香,不然他觉得自己会因为太兴奋睡不着。结果他大清早被窗外的雨声给吵醒了,起身出去到廊下,看着细细密密的春雨,无语望天:老天啊,小的今天娶媳妇儿,这辈子就这么一次,能不能给点面子?

这个世界的习俗,成亲当日如果下雨的话不是什么好兆头,预示新娘在成亲之后会受委屈经常流泪。齐皓诚知道这个说法,所以他才有点郁闷,老天爷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吧?他怎么可能让靳晚秋流泪?

这次靳晚秋是从宋国公府出嫁,靳家人一早都要先去宋国公府为她送嫁,等靳晚秋出门了再去安平王府赴宴。

靳辰自己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走到靳将军府门口的时候,除了靳扬和有身孕的姚芊芊还没到,靳家其他人都已经等在廊下了,甚至包括失忆的靳月。靳月已经失忆了,靳放没打算再关着她,也不打算瞒着外人她失忆的事情。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靳月又没有变傻,不会影响她未来说亲。

靳夫人这会儿还在姚丞相府,自从靳夫人回到娘家之后,原本身体康健的姚老太君突然多了许多毛病,靳夫人天天伺候着忙得脚不沾地。千叶城里不少人家都听说靳夫人回娘家尽孝去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提起靳夫人的时候都是要夸赞两句的。

雨下得并不是很大,但是也没有要停的趋势。靳辰看着靳放紧皱的眉头突然感觉有些好笑。靳放是不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雨不太吉利?难不成他还担心靳晚秋嫁给齐皓诚之后会过得不幸福?

靳辰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普遍都认为成亲当日下雨不吉利,不过在靳辰看来,别人吉不吉利她不管,齐皓诚和靳晚秋成亲,就算下冰雹,也是吉利的,因为齐皓诚不可能对靳晚秋不好。

下雨路滑,因为担心姚芊芊摔了,二十四孝好丈夫靳扬是直接抱着姚芊芊过来的,也不在意靳放和弟弟妹妹们怎么看,倒是把姚芊芊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天气也没有人会骑马,纷纷上了马车。

靳放自己坐了第一辆,靳扬和姚芊芊坐了第二辆,靳辰靳月和靳宛如三人一起坐了一辆,靳飞宇和靳飞鹏坐了最后一辆。而二房那边的靳二夫人温氏和靳松是直接去安平王府赴宴的。

靳辰打量了一下靳月,靳月以前在外人面前的温柔沉静大多都是刻意伪装的,现在倒是真的了。在她失忆的第二天,靳放就让靳扬花重金请蔡嬷嬷住进了靳家,就跟靳月住在一个院子里,俨然已经成了靳月的全职教养嬷嬷。

蔡嬷嬷知道靳月是什么情况,心知如今的靳月就是一张白纸,教得不好可全都是她的责任,所以对此十分上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心全意地教导靳月规矩礼仪。所以现在靳月就是个循规蹈矩的标准大家闺秀模样,靳放和靳扬对此都很满意。

“五妹,二姐今天成亲,我没来得及为她准备贺礼,这可怎么办才好?”靳月看到靳辰手边放着的一个礼盒,神情突然有些不安。蔡嬷嬷一开始就教导她家族的重要性,教导她要孝顺父母,与兄弟姐妹好好相处,就算嫁了人也要常来常往,她都记在心中。只是她昨日才听蔡嬷嬷说起靳晚秋成亲的事情,却是来不及准备贺礼了。这会儿靳月感觉很是不好意思,因为蔡嬷嬷说她的二姐靳晚秋很是疼爱她。

靳辰微微一笑说:“无妨,二姐不会在意的,你去对她说声恭喜她就会很开心了。”讲真,靳辰觉得这样的靳月还不错。如果不是靳夫人把靳月给教歪了的话,靳家原本是可以一派和谐的。

靳宛如也笑着说:“是啊三姐,二姐知道你受伤了,不会怪你的,而且以后咱们姐妹会经常见面的,下次补上也可以。”

“是吗?”靳月神色微松,笑容甜美地说,“既然五妹和六妹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靳宛如拿出一包她自己做的小点心出来,说请靳辰和靳月尝尝。靳月尝了之后夸了两句,还说回府之后要请教靳宛如是怎么做的。

靳辰看着靳宛如和靳月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还感慨了一句,人与人之间的来往真的可以少一点套路,多一些真诚。现在这样多好,以前她们算计来算计去的,不仅心累,而且谁也落不到好。这个世界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实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有道理的。如果这次姚老太君成功把靳夫人改造好了,以后靳家就真的和谐了。

走到半路,靳宛如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凉风夹杂着雨水飘了进来,她很快把车帘放下,有些担心地说:“希望这场雨赶紧停了吧。”这会儿还早,距离靳晚秋出门还有一个时辰,如果到靳晚秋出门的时候还在下雨,肯定会有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的。

到了宋家大门口,靳家的马车都直接进去了,一直到了宋国公府的前厅才停下来。

靳辰下车就看到宋家各处都是张灯结彩十分喜庆的样子,宋老国公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精神奕奕地坐在前厅,怀中还抱着穿得红彤彤的,像是年画上的招财童子一样的宋安翊。宋安翊如今每天都在吃向谦专门给他做的药,脸色是一天比一天红润,小脸上也多了点肉,身子骨明显比之前结实,看着更加玉雪可爱了。

虽然宋老国公先前一度反对靳晚秋再嫁,但是靳辰并不讨厌这个老头。他并不是真的不讲道理之人,只是年纪大了,经历了不止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一时无法接受靳晚秋和宋安翊离开而已。如今宋老国公接受了,这不是挺好的嘛,一副要嫁孙女的样子。千叶城里可有不少人都说宋老国公对靳晚秋是真好,事实上也差不多。

“都来了。”宋老国公看到靳家人下车,也没起身,就坐在那里笑着说,“靳放过来坐,你们都去晚秋那里吧!”

宋老国公看到靳晚秋的兄弟姐妹都到齐了,心中也觉得高兴。宋家和靳家的关系本就很亲密,他也希望靳晚秋再嫁之后,靳家和宋家依旧常来常往,宋老国公可是很欣赏靳放的这几个儿女,原本排除靳月,只是前几日听说靳月失忆之后性情大变,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

靳放其实是想去看看靳晚秋的。这些日子他总是想起靳晚秋当年嫁给宋天临的情景,那么匆匆忙忙的,他甚至根本没问过靳晚秋愿不愿意嫁。他原本对靳晚秋就有些愧疚,如今能看到靳晚秋再嫁,嫁的还是好人家,他心中也觉得欣慰。

只是宋老国公让靳放过去坐,靳放也只能过去陪着坐了。本来靳放还想抱抱自己的外孙宋安翊,谁知道宋老国公不让,说宋安翊今天就要走了,谁都不能跟他抢。

靳放以前忽略靳晚秋,也很少跟他唯一的外孙宋安翊亲近。这会儿近距离看着宋安翊,靳放才发现宋安翊的五官其实并不像宋天临,而是随了靳晚秋,细看的话跟他的舅舅靳扬小时候长得有几分相似。

靳放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翊,宋老国公就是不让他抱,还故意逗着宋安翊笑,靳放又是高兴又是失落的。他在想,等过了今天,他要抱自家外孙,岂不是还要跟安平王抢?

靳家兄弟姐妹六个,再加上姚芊芊,七个人一起出现在靳晚秋房间门口的时候,刚刚化好新娘妆的靳晚秋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三年前靳晚秋出嫁十分匆忙,她排行第二,那会儿弟弟妹妹年纪都不大,靳辰还远在千里之外,只有靳扬一脸心疼地对她说:“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忍着,记着你姓靳,大哥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嫁进宋家三年多的时间里,靳晚秋其实很少有感觉委屈的时候,因为她不想悲观地生活,不想自怨自艾,更不会怨天尤人。她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可是到了这会儿,她的兄弟姐妹都站在她的身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祝福她的时候,她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委屈,一丝被她刻意压抑了三年多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温暖和感动。

“二姐,你今天真美。”靳月握着靳晚秋的手柔声说。

靳晚秋已经知道靳月失忆的事情,可是这会儿看到这样亲近友善的靳月,还是感觉有些意外,意外过后,却是欣慰。靳月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她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靳晚秋也不会再记着过往那些不愉快。

夏蝶衣嫁进宋家不过几天的时间,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即将再嫁的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夏蝶衣是真心喜欢靳晚秋的,靳晚秋操持了夏蝶衣的亲事,如今新婚燕尔的夏蝶衣为了靳晚秋的亲事也是忙前忙后,这几天都冷落了她的新婚丈夫宋天行。宋天行看到夏蝶衣和靳晚秋相处得像是姐妹一般也很高兴,对夏蝶衣的喜爱又多了几分,小俩口浓情蜜意的样子,每次宋老国公看到心中都会念叨一句,赶紧给安安生个弟弟才好……

这会儿夏蝶衣看着靳家兄妹七人齐聚一堂,也为靳晚秋感到高兴,甚至还有点羡慕。因为夏蝶衣的兄弟姐妹里面唯一对她好的只有太子夏毓杰,而夏毓杰对她的好还带着利用的成分。在夏蝶衣嫁进宋家之后,跟靳晚秋和宋舒相处下来,才知道何谓姐妹情谊,她也十分庆幸自己在经历过很多不如意之后,还能嫁进一个好人家。

“大嫂,赶紧吃点东西,不然上了花轿就得饿着了。”宋舒亲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进来了,看到靳家人都来了,也不见外地笑着问,“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点?这是妍之专门给大嫂做的,她的厨艺可好了!”

靳辰这才看到活泼可爱的关妍之穿着一身粉衣,跟在宋舒身后进来了。看到房间里多了好几个陌生人,还有年轻男子,关妍之的脸色微微有点红,嗔了宋舒一眼:“快拿去给晚秋姐姐吃吧,时间不早了。”

宋舒把香气四溢的瘦肉粥放在靳晚秋面前,催促靳晚秋赶紧吃,然后还拉着关妍之给靳家公子小姐们都介绍了一遍:“这是关妍之,我爷爷的好友关爷爷的孙女,最近在我们家做客。”

宋舒又一一给关妍之介绍靳家人,走到靳飞宇面前的时候,靳飞宇一本正经地微微点头叫了一声:“关小姐。”然后他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因为他昨夜看书睡得晚,今天起晚了,没有用早膳就过来了,刚刚闻到瘦肉粥的香气,觉得越发饿了。

本来还有些害羞的关妍之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下一刻又捂着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但是你饿了可以说啊,我做的粥还有多的,我去给你拿!”

关妍之话落就脚步欢快地跑出去了,把靳飞宇给闹了个大红脸,直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小厨房就在隔壁,热情的关妍之小姑娘直接把锅给端了过来,还拿了几个小碗,把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盛了几碗出来,先递了一碗给靳飞宇,看着他笑嘻嘻地说:“快吃吧,现在距离喜宴还早着呢,饿着多难受啊!”

人家小姑娘一番盛情,靳飞宇默默地接过来,拿勺子舀了一点送入口中,只有一个感觉,这个小姑娘的厨艺的确很了得。靳飞宇从未喝过这么美味的粥,一碗下肚,只感觉唇齿留香。

关妍之把第二碗粥给了孕妇姚芊芊,姚芊芊其实不是很饿,但还是吃了一些,还夸了关妍之几句。靳扬在想是不是向这个小姑娘请教一下是怎么做的,回头让府里的厨娘做给姚芊芊吃。

结果到了最后就是靳家的兄弟姐妹都陪着靳晚秋吃了点粥,那画面也是温馨得很。

却说安平王府那边,齐皓诚一早就准备妥当了,还拉了他的好哥们儿魏琰到时候陪他一起去迎亲。至于离夜,一大早就跟着魏琰到了安平王府,一直坐在安平王的怀里就没下来过。

齐皓诚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更显得面如冠玉,精神奕奕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前些日子受过重伤。他隔一会儿就问是不是到时辰可以出发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如果不是安平王妃要求齐皓诚必须在定好的吉时出发的话,恐怕他早就带着迎亲的队伍冲出去了。

因为雨一直下个不停,安平王妃想着路上可能会耽搁一点,所以在齐皓诚第五次问起的时候,终于点头说他可以出发去迎亲了。

前来安平王府喝喜酒的宾客已经陆续上门了,而齐皓诚在这样的天气依旧选择了骑马,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撑着伞,带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上了千叶城的大街。

原本这样的天气,千叶城的街上会比往日冷清很多。可是因为今日是安平王府的齐世子大喜的日子,不少百姓都纷纷走上街头去看热闹。毕竟这桩亲事怎么看都很特别,已经被津津乐道了半个月了。

看到齐皓诚一身红衣,脊背挺直地骑着一匹白马从街上走过,不少看着他的姑娘心中对靳晚秋都是羡慕嫉妒。这样的好男人竟然要娶靳晚秋,靳晚秋真的是太幸运了。

陪着齐皓诚去迎亲的魏琰为了不抢齐皓诚的风头,今天还刻意打扮得比往日低调了许多,骑着马撑着伞走在齐皓诚身后,表示能让他这样去做陪衬的,也就齐皓诚这个二货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大,却也不停。围观的百姓不乏有人在小声议论说下雨不吉利,靳晚秋未来的日子不一定会好过之类的话。齐皓诚没有听到,不过就算听到了也会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他跟靳晚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国公府。

靳晚秋画着娇艳的新娘妆,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坐在一起轻松惬意地说着话。这是以往在靳家都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是靳辰归来,靳月失忆,他们才能有今天这样和谐相处的局面。

“来了来了!迎亲的来了!”门外有人高喊。

靳晚秋神色一怔,在一旁候着的喜嬷嬷已经拿过绣着鸳鸯的大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然后靳晚秋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红色。

“今天下雨,便宜齐皓诚了。”靳辰一边吃着关妍之小姑娘做的美味点心,一边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下雨不太方便的话,少不得要堵着门让齐皓诚抓心挠肝就是进不来。

靳扬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靳晚秋身边,温和的声音一如从前:“晚秋,大哥送你出门。”

被靳扬背起来的时候,靳晚秋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二姐,可千万别哭啊,不然妆花了会变丑的。”靳辰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盖着红盖头的靳晚秋流着眼泪,却笑了出来。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靳扬背着靳晚秋,下人在旁边给他们撑着伞,一路往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而宋天行兄妹和靳家兄妹几人也都跟在后面往外走。一直到了宋国公府的前厅,靳扬把靳晚秋放了下来,对靳晚秋说:“跟长辈告别吧。”

靳晚秋被丫鬟扶着跪在了宋老国公面前,对着他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祖父”。

宋老国公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抬手让下人把靳晚秋扶起来,看着一身嫁衣的靳晚秋语重心长地说:“晚秋,你去吧,以后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靳晚秋又对着坐在一旁的靳放磕了三个头,这次靳放终于体会到了嫁女儿是什么感觉,看着靳晚秋神色严肃地说了一句:“如果齐皓诚欺负你,回家跟爹说,爹帮你揍他。”这样的话,以前的靳放可是绝对说不出来的。至于他对儿女的心理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发生变化的,靳放也说不上来。

靳晚秋心中暖暖的,微微颔首,那边催着新嫁娘赶紧出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靳扬再次把靳晚秋给背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朝外走去。

靳放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抱宋安翊,结果又被宋老国公给拒绝了。

“宋世伯,我带安安去王府。”靳放看着宋老国公说。靳晚秋这会儿要离开,宋安翊也得跟着一起走。

“不用你。”宋老国公抱着宋安翊站了起来,“老夫抱得动。”

宋老国公话落就往外走,靳放微微愣了一下,难道宋老国公今儿还要去安平王府喝杯喜酒不成?

“出来了!出来了!”

宋家大门敞开着,门外是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前来迎亲的齐皓诚长身玉立站在花轿前面,眼中满是喜悦和期待。

而很多百姓都在附近围观,想要看看宋国公府怎么把他们的大少夫人给再嫁出去。这桩亲事,不大不小也是这个世界的奇闻了。因为靳晚秋这样的身份再嫁本就不同寻常,偏偏靳家不反对,宋家搞得跟嫁自家小姐一样,安平王府更是重视得很,由不得人不好奇。

看到有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背着新娘子走出了宋家的大门,围观的百姓都认出这位是靳晚秋的兄长,靳家的嫡长公子靳扬。

“真没想到靳家大公子竟然会来宋家送嫁。”有人感叹了一句。

“不止呢!你快看,后面那些人!”

围观的人都神色惊愕地看着靳扬背着靳晚秋出门之后,靳飞宇和靳飞鹏也都跟在后面出来了,再之后是靳家未嫁的三位小姐,还有靳家的大少夫人,靳家所有的公子小姐竟然都在!

这个世界大家小姐出嫁是需要兄长亲自背着出门的,但是却极少看到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一起出门送嫁。而且靳晚秋这不是第一次出嫁,这是守了寡之后再嫁啊!

很多人都在感叹靳家公子小姐们的感情真的太好了,靳晚秋真的是太幸运了,寡妇再嫁还能有如此大的排场,亲人都陪在身边,让人看到都觉得不敢相信。

而很多人也都发现,不仅靳家的公子小姐,就连宋国公府的世子宋天行和小姐宋舒,也都出门来送靳晚秋了。

齐皓诚倒是知道靳扬会来送靳晚秋出门,只是没想到靳晚秋的兄弟姐妹竟然都齐刷刷地出现了。齐皓诚刚刚感觉有点压力,就看到宋老国公抱着宋安翊出来了,四目相对,齐皓诚立刻躬身叫了一声“宋爷爷”。

“嗯。”大喜的日子,宋老国公也没有给齐皓诚脸色看,在围观之人惊愕的眼神中说了一句,“今日老夫倒是要去喝一杯你们的喜酒。”

齐皓诚当然不敢有任何意见,而当他从靳扬背上把靳晚秋打横抱起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快看!雨停了!”

众人纷纷抬头,这才发现从早上就一直在下的雨,突然就停了。宋老国公抬头看天,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这可是个好兆头。”靳宛如高兴地拍着手说,“雨过天晴,说明二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靳宛如的话没错,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成亲当日下雨是不祥之兆,但新娘子出门之前在下雨,一出门雨就停了,这可是大吉之兆。

还有不少人在说,突然雨过天晴说明靳晚秋是个有大福之人。靳晚秋之前是靳家的庶女,嫁到宋国公府冲喜,然后很快守寡,还生下一个病怏怏的遗腹子。在外人看来,靳晚秋的命运并不好,生活也不可能好。如今靳晚秋再嫁之日,出门之时雨过天晴,说明靳晚秋的命运也会像这天气一样,经历了风雨之后,就会迎来一帆风顺的未来。

齐皓诚抱着靳晚秋,把她放进花轿中的时候,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晚秋,我带你回家。”

长长的队伍缓缓地动了起来,齐皓诚骑着高头大马,靳晚秋坐着华丽的花轿,刚离开宋国公府没多远,有人惊呼了一声:“彩虹!”

齐皓诚抬头去看,雨过天晴,天边挂着一道美丽的彩虹。听着众人纷纷在说这是吉兆的时候,齐皓诚心中在想,他就说他跟靳晚秋是天作之合,他们要成亲,怎么可能会不吉利?如今老天都在帮他们,看以后谁还敢说靳晚秋的闲话。

“小姐,外面有彩虹呢。”靳晚秋的丫鬟已经改口叫她小姐了,因为她已经正式出了宋国公府的门,以后的身份不再是宋家的大少夫人。

听到丫鬟话语中难以掩饰的喜意,靳晚秋微微一笑。再次嫁人,她的心中没有忐忑不安,只有满心的欢喜。对于未来,她充满憧憬和期待。她这辈子第一次爱一个人,她相信齐皓诚不会让她失望的。

安平王府那边已经宾客满座了。能到安平王府喝喜酒的都不是一般人,虽然不知道齐皓诚和靳晚秋的这桩亲事里面有什么内情,但是看到安平王府如此重视,安平王夫妇都面带喜色,前来道贺的宾客也都一个劲儿地说着好话,至于心中是不是真的觉得齐皓诚和靳晚秋是天作之合,可就未必了。

尤其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更是让很多人觉得靳晚秋是个不祥之人,就算好运嫁进安平王府,以后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谁知道迎亲的人还没回来,雨突然就停了,没过多久,天边竟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彩虹。

安平王笑容爽朗地说:“算算时间,皓诚接到晚秋的时候雨就停了,这说明他们成亲是天意啊!”

宾客们听到安平王这么说,纷纷开口附和,心中倒也信了几分。难道靳晚秋真是个有福之人?否则这本来一直下着的雨怎么突然就停了呢?不过想想,如果靳晚秋没有福气的话,又怎么可能嫁进安平王府呢。

而那些酸溜溜地想看靳晚秋笑话的人,这会儿都闭嘴了,心中在想靳晚秋的命是真好啊!

等这天晚些时候,靳晚秋出嫁时候的场面传遍千叶城,更是让人感觉惊奇。因为没有一个寡妇再嫁还能让娘家人和婆家人全都去送亲的,而的的确确就是靳晚秋一出门,雨就停了。后来出现的彩虹,像是在恭贺这桩亲事一般。

靳辰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到了安平王府,看着齐皓诚和靳晚秋顺顺利利地拜了堂。靳辰心情很不错,毕竟这桩亲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而曾近爱齐皓诚爱得死去活来的靳月,当时在宋家大门口见到齐皓诚抱着靳晚秋上花轿的时候,还笑着对靳宛如说了一句:“齐世子跟二姐很般配呢!”

至于同样爱慕齐皓诚的夏玉竹,并没来安平王府喝喜酒,因为她现在名声很臭,都不敢出门了。一想到即将嫁给王志那样的纨绔,夏玉竹连去死的心都有了。无奈她没有去死的胆,所以只能内心煎熬地等着婚期临近了。

“要不要去闹洞房?”

魏琰的声音响起,靳辰转头看到魏琰兴致勃勃的样子,唇角微勾:“齐皓诚会揍你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齐皓诚已经把靳晚秋送到洞房然后出来向宾客敬酒了。靳辰看着齐皓诚明明喝的是白水,反而装模作样地一副要醉倒的样子,明显是急不可耐地想回去抱媳妇儿了嘛。这会儿谁要去闹洞房,齐皓诚说不定杀人的心都有了。

“机会难得。”魏琰唇角微勾。齐皓诚比他年纪小,还先成亲,如今每天春风得意,接下来只会更加春风得意。魏琰觉得不去闹闹洞房让齐皓诚憋屈一下都说不过去。

“那倒也是。”靳辰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跟魏琰在这件事情上面倒是十分默契。

看到魏琰不知用什么办法把宋安翊从宋老国公那里抱过来了,靳辰表示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齐皓诚灌了几杯白水之后,就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被下人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这里就是他和靳晚秋以后要住的地方。

靳晚秋盖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红彤彤的洞房里。因为出门之前喝了粥还吃了点心,所以并不觉得饿。只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夜,靳晚秋难免有些紧张和羞涩。

这次的洞房花烛对靳晚秋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因为她曾经嫁给宋天临的当夜,宋天临就发病了,靳晚秋嫁衣都没脱,在宋天临床前伺候了一整夜。靳晚秋是嫁给宋天临半个月之后才跟宋天临圆房的,那也是唯一一次她跟宋天临在一起。在宋天临死之后,靳晚秋极少会想起他,偶尔想起,宋天临的脸对她来说都有些模糊了,曾经也没有留下任何称得上美好的回忆。

齐皓诚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被下人扶着到了门口,挥手让下人离开,自己进了房间关上门,身子立刻就站直了,精神十足,哪里还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晚秋,我来了。”齐皓诚看到靳晚秋穿着一身如火的嫁衣,静静地坐在床边,只觉得满心欢喜。这个场景他真的幻想过无数次了,如今可谓是美梦成真,他直接扑过去就把还盖着红盖头的靳晚秋给紧紧地抱住了。

“我……”靳晚秋想说她的盖头还没揭开,齐皓诚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喟叹道:“晚秋,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靳晚秋也不说话,两人静静相拥,离得那样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齐皓诚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了,而靳晚秋感觉齐皓诚就像是她生命中的阳光,跟齐皓诚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中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欢喜,她原本有些黯淡的人生已经被齐皓诚强势照亮了。

过了一刻钟之后,齐皓诚才终于放开靳晚秋,拿起桌上的杆秤,挑落了靳晚秋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齐皓诚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靳晚秋以往的打扮都偏素淡,如今画上了娇艳柔美的新娘妆,看起来美丽非常,让齐皓诚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

而靳晚秋一直都知道齐皓诚长得很好,如今他们已经拜过堂了,靳晚秋再看齐皓诚的时候,心中会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她的男人,是要跟她相伴一生的人。

“晚秋,你真美。”齐皓诚握住靳晚秋的手,看着她含情脉脉地说。

靳晚秋面色微红,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妩媚,看得齐皓诚眼睛都直了,抱住靳晚秋就要一亲芳泽。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齐皓诚没好气地扭头吼了一句:“都滚开!”他要抱抱,要亲亲,要跟他的新娘子一起睡觉觉,谁都别想妨碍他。

“娘亲,爹爹。”

门外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让齐皓诚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靳晚秋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伸手去推齐皓诚:“安安来了,快去开门。”

齐皓诚有些幽怨地看了靳晚秋一眼,然后认命地起身去开门了。一开门,宋安翊小包子就笑容灿烂地管齐皓诚叫着爹爹求抱抱了。

齐皓诚把宋安翊接了过来,看着抱着宋安翊过来的魏琰,眼神立刻就有些不善了:“姓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宋安翊并不是个粘人的孩子,明明今天一直都被宋老国公抱着不撒手,靳放也巴巴地等着抱,而且齐皓诚还跟他家父王母妃说过了,让他们今晚照顾宋安翊,怎么宋安翊这么快就被带到这里来了?还是被魏琰带过来的,齐皓诚觉得魏琰肯定是故意的。

“洞房花烛,不闹一闹怎么够热闹?”魏琰似笑非笑地看着齐皓诚说,话落还笑着问宋安翊,“安安,你想不想跟你爹一起睡啊?”

“想!”宋安翊十分响亮地回答了一声。

齐皓诚的脸都黑了,看着魏琰咬牙切齿地说:“姓魏的,你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齐皓诚当然不嫌弃宋安翊,只是今晚可是他跟靳晚秋的洞房花烛夜啊!如果要带着宋安翊一起睡的话,齐皓诚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去撞墙。

“不不不。”魏琰微微一笑,“我们是专程过来恭贺你们大喜的。”

“你们?”齐皓诚皱眉看着魏琰,感觉魏琰口中的“我们”并不是指的他跟宋安翊,难道还有别人来?

等齐皓诚抬头看到靳辰牵着离夜过来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头疼……如果只有魏琰的话,齐皓诚分分钟可以把他赶走,可是如今靳辰竟然也来了,齐皓诚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靳小五,我们是不是兄弟?”齐皓诚看着靳辰问。

“谁跟你是兄弟?”靳辰白了齐皓诚一眼。

齐皓诚真心感觉头疼了:“靳小五,给我个面子,把魏琰这个混蛋带走,改天请你喝酒。”

“不稀罕。”靳辰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松开离夜的手,拍了拍离夜的小脑袋。

离夜立刻心领神会,看着宋安翊叫了一声:“安安弟弟,快下来。”

宋安翊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小夜哥哥在叫自己,就扑腾着让齐皓诚把他放在了地上。然后离夜就拉着宋安翊的小手,十分巧妙地绕过齐皓诚,进了新房。

“靳小五,你到底要干嘛?”齐皓诚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怎么觉得靳辰并没有要进去闹洞房的意思呢?魏琰似乎也没有。

“义母。”房间里,管齐皓诚叫义父的离夜甜甜地管靳晚秋叫着义母。

“娘亲!”如今身体渐好,变得更加活泼的宋安翊抱着靳晚秋的腿,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离夜一本正经地看着宋安翊问:“安安弟弟,你想不想当哥哥啊?”

“想!”宋安翊笑嘻嘻地点头。

“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离夜问宋安翊,然后凑过去小声地对宋安翊说,“安安弟弟,快说你都想要。”

“我都想要!”宋安翊萌萌地点着头说。

离夜嘿嘿一笑,转头看着齐皓诚说了一句:“义父,我和安安弟弟都想要弟弟妹妹,你行不行?”

宋安翊也有样学样,转头看着齐皓诚一本正经地问:“爹爹,你行不行?”

靳晚秋被两个小娃娃一唱一和给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而齐皓诚脸色有点黑,大步走过来,一手抱起一个娃娃直接送到了门外。

齐皓诚正要关门的时候就看到靳辰十分真诚地对他说:“小齐世子,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如果需要什么药的话,尽管开口,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齐皓诚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转身看着靳晚秋神色严肃地说:“晚秋,我很行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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