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可以么?宫先生/钻石醉婚之尤物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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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点了点头,不待说话,吻安道:“人交给你了,你的车我开回去,明天你自己来取,行么?”

男人又点头,只能这样了,不然梁冰被糟蹋完没人收拾后续。

只道:“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她点了一下头,脑袋疼得厉害,摆手往回走。

虽然穿着雨衣,但身上也湿了不少,靠在座位上自怜,这感冒估计是好不了了。

雨依旧下着,她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那种潮湿,心情越是糟糕。

老习惯了,一下雨开车就想飙。

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只是考虑到身体因素,飙的车速跟以前没法比,也幸好没把速度放到极限,在猛然看到车前的人时陡然踩住刹车。

吻安在座位上没动,拧眉看着车头立着的郁景庭,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下车。

不至于把他撞到狼狈的跌倒,但她确定是撞到了,这车也不是她的,车况没那么熟悉,谁知道他会忽然出现在小区外的马路上?

“你没事吧?”她皱着眉下去。

郁景庭原本淡漠的神色在看到车主是她时,脸色顿时沉了。

这种天气她竟然飙成那样?

转手又一把将她拉到伞下,薄唇抿着,也不说什么,转身往她小区走。

吻安也没说话。

现在距离她出门怎么也四五个小时了,郁景庭出去买药,回来没见她还就一直这么等着?

到了门口,她在身上摸了会儿钥匙,皱起眉。

貌似为了躲开郁景庭走得太急,钥匙忘在家里了。

她淡笑,“今晚可能要住酒店了,明天叫人开锁,你先回去吧。”

“去我那儿。”郁景庭虽然神色有些冷,也开了口。

吻安只笑了笑,“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他们又没什么关系,除了遗产这件事不得不见面之外,她根本不想跟他多打交道,过去住更是不可能。

拧不过,郁景庭把她送到酒店,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开了房间。

“明天我会过去找你,有点事要谈。”上电梯之前,吻安接过他买好的药,道。

梁冰今晚之后不会出现在仓城,所以关于这个开庭,她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了。

本来现在也能谈,但她确实不太舒服。

郁景庭看了她的模样,潮湿的手忽然伸过去。

他是想试试她额头的温度。

吻安敏感的往后避开,微蹙眉看着他。

男人才淡漠开腔:“感冒还没好?”

她没回答,“挺累了,我上去睡觉,你也回去吧。”

进了电梯,她没往外边看,目光低垂,只隐约能看到他皮鞋上的一层雨水,酒店金黄色的灯光下透出的只有冷清。

靠在电梯壁上,吻安皱着眉,她很庆幸至少在感情方面郁景庭还算个君子,但这份感情她无论如何也要不起。

到了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撑着困顿吹完头发,转头看了时间。

睡不了多久就该天亮了。

可躺到床上,她却怎么都睡不着,勉强睡过去一会儿总是种种场景交替。

指尖曲起,素有若无的拂过掌心的位置,钻戒硌出的印记早已经没了,但依旧能清晰的记得钻石划过男人侧脸的瞬间。

五官越是冷硬,薄薄的疼痛埋在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底。

就那么盯着她,好像提出分开,反而成了她的错、是她伤了他一样。

在梦里,都被盯着,盯得她浑身无力。

醒来时天色灰蒙蒙的,还没到平时起床的点,可她睡不着了,摸索着坐起来安静了好久。

又不想去洗脸,只好靠在床头拿过手机刷着新闻时讯。

没有目的的一直刷新,但看到某些东西时,目光才停下来。

看起来宫池家几个兄弟现在正是风起云涌的时候,就像当初宫池中渊即将松口公布家业传给谁一样。

似乎也是那个时候,几个儿子都是坏消息缠身:大少爷一度病重;二少被传执拧与世人无法理解、没有前途的艺术上;四少整天游手花丛不思进取。再后来就是宫池奕瘸了腿。

那段时间所有风云榜都被宫池家几个儿子占全了。

现在,是不是又要重复一次那样的腥风血雨?

嗯……吻安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眉头,这些似乎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可看到下一个附带的推送,依旧是点了进去。

【宫池奕疑身份作假,被联手施压鉴定】

她蹙着的眉紧了紧。

他说过,他不是宫池家的人,如果属实,这又岂止是一场腥风血雨?

就算宫池家几个兄弟都不济,也不可能让偌大的家族企业落进外人手里,实在不行,使劲手段,最后只说四子暴毙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不是亲生。

他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自顾闭了闭眼,又皱眉,感觉整个神经都被这一个动作扯痛了。

看来她该去一趟医院。

先回了晚晚那儿,叫了个师傅给开门,想着拿个病例带个包就出门。

翻病例时看到了她一直都没有看的日记本。

抿唇,片刻,还是把它放进了包里,去医院打点滴时看一看也好,拿来这么久,从没看过内容。

一路上,吻安想,如果没记错,妈妈走的时候,应该是三十二,记忆里,她还很年轻,比同龄人美丽,比二十出头的女孩有韵味。

好像她和顾启东的感情很好,至少她所看到的每一个瞬间,他们都是恩爱的,尤其彼此不见面超过半天,一定都会发急的恩爱。

可日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没有记录他们怎样的恩爱,第一篇的时间似乎是在怀她的时候。

看得出来她脾气很暴,大概就是典型的皇家刁蛮女孩,可是日记里那些抱怨孕吐难受、说自己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之类的粗话,吻安看着却微微弯着嘴角。

她的性子,大概是遗传了妈妈的。

也许后来是太忙,日记时间断断续续直到她出生之后,有一篇似乎被翻过好几遍,纸张的颜色都变了。

这日记本,先前是在顾启东那儿的,反复翻看的,也就只能是他了?

吻安蹙了蹙眉,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脸色却越来越差。

薛音在日记里不止一次的提到她对女儿的不喜欢。

一个被丈夫当做工具娶来利用的女人,隐忍着对那个男人的痛恨,牵连着恨他女儿,也正常,不是么?

可是吻安记忆里,妈妈很爱她的,除了妈妈,没人再那么亲昵的喊她“安安”。

“伪装和演戏谁还不会?可以继续跟他伪装恩爱,便可以伪装爱这个不该来的孩子,做我该做的事,顺便替他种一树恶果。”

日记里这样说的,笔记很草,似乎她写下时显得特别不耐烦。

吻安紧紧皱着眉,这之前应该是发生过什么的,否则为什么妈妈会知道自己被利用,为什么会恨他们父女?

靠在床头,拼接自己知道的事。

顾启东是旧派,当初娶了妈妈是为了位列四姓,又为了骗到无际之城稳固地位。

看起来,妈妈早知道顾启东的阴谋,至少在怀她之前就知道了,居然没有离婚?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

一个皇族之女,可以做到帮新宿稳固内阁地位,明知道丈夫借着自己往上爬,她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郁景庭曾经说,顾启东当初拼命要找到无际之城,就是因为怀疑妈妈还活着?

至少那个人“可能活着”这件事让顾启东恐惧?否则隐姓埋名在华盛顿生活那么多年,为什么冒险现身?

一股淡淡的激动穿膛而过,又很快没了声息。

一个女人,那么重的意外现场,外公丝毫不再关心这个女儿,顾家当她死了,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吻安没反应过来。

直到郁景庭走过来,看了她手上的记事本,她才一拧眉收了起来。

郁景庭神色淡淡的,知道那是她妈妈的日记本,并没多少兴趣。

早餐放在了旁边,看了她的针水,“刚开始?”

吻安点了点头,“一会儿还有两瓶。”

她不喜欢打吊瓶,但这么多天,撑着也实在累。

“既然你来了,就在这儿跟你谈正事吧。”吻安看了他。

郁景庭不以为她会谈什么大事,一边把粥打开晾着,一边看了她,“你说。”

吻安也不拐弯抹角,只略微斟酌,很直接的表达:“梁冰不会出现在法庭上,让他们尽快定罪完事,抓不抓得到梁冰我不关心,把这项罪定下来就可以。”

他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盯着她。

半晌,沉声,“你做了什么?”

既然要定罪,梁冰出庭定下来整件事就结束了,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她抿了抿略干的唇,“你不用管那么多,帮我把这件事尽快处理完就可以。”

看他沉着脸,又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找别人。”

谈不上愿不愿意,但这么久对她如何,她很清楚,说这么一句话就是在伤人。

放下早餐,郁景庭几乎是拧了眉,极少这样的压抑,“放弃追踪遗产,到现在连惩戒梁冰的机会都不要了,只为了定下这么一个空罪名,你图的什么?”

她淡淡的低眉,图什么?

当初,她是想让梁冰也蹲进去尝尝滋味。

可梁冰知道的太多了,她一旦上法庭,牵出来的就是宫池奕,再牵出来的就会是宫池奕和郁景庭的身世纠葛。

这两个男人对峙的场面,她没法想象。

到现在,要不要遗产无所谓,只要定下遗产就是进了梁冰嘴里,跟宫池奕毫无关系,就够了。

整件事就这么了结吧。

可她看了看郁景庭,淡笑,“我图什么?不就是利用这事让梁冰慌神,她一狗急跳墙我就好下手啊。”

说得轻描淡写的,甚至笑意很真实。

郁景庭盯着她,“你把她怎么了?”

吻安浅笑,“怎么了?……你心疼她?怕我对她下手太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郁景庭是跟法律打交道的人,有些事,他是不会去碰的,也不可能希望她去碰。

所谓法网恢恢,万一哪天她做的事公之于众,她要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他,“你是在担心我么?”

“放心吧。”她淡淡的语调,“没有后文了,你也别去查什么,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处理方式,不希望你插手。”

说完,她笑了笑,“这也不是多难的事,让你的律师团在法庭上施加点压力,把这罪定下来就好,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郁景庭不说话,眉宇间依旧是阴郁的,薄唇紧抿。

片刻,才将旁边的粥拿了过来,盖上盖子插好吸管递给她空余的那个手。

“你去忙吧。”她接过来,道:“就当帮我一次,这事对我很重要。”

他依旧是沉默,淡漠的气息变得有些冷,起身离开时也没说什么,走到门口才停了停,“下午我过来接你。”

吻安倒也浅笑,“好。”

她现在没车,也必须知道整件事的进展,毕竟明天就开庭了。

而郁景庭刚走,几张照片已经在宫池奕手里。

她和郁景庭同进北云晚的公寓,甚至一同进了酒店,开房间的身份证还是郁景庭的。

最清晰的一张,莫过于透过车窗,能看到男人倾斜上身挡在她面前,那地方还是在香堤岸别墅外。

那么一个姿势,让人浮现连篇,帮她系安全带?还是强吻?

总之没有不准她下车而强势关车门的想象。

连夜没睡的男人,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双臂撑着膝盖埋下脸,“哪天的?”

展北看了一眼照片,那不是有时间么?

但他也只好有问有答。

转眼,宫池奕从沙发起身,“我去洗把脸,你先出去吧。”

展北抿了一下唇,犹豫了会儿,还是道:“三少,看起来太太和郁景庭走得近,但也可能是为了另一件事,否则太太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

宫池奕嘴角略微扯了扯,看了展北,“哪种人?”

……展北抿唇,说不上来。

看着三少去了洗漱间,整个背影显得很沉重,这么多天跟宫池枭周旋也没觉得他这么累。

竟是几张照片就呈现了这样的疲态,甚至是痛楚。

那一整天气氛都很压抑。

直到听到仓城传来的消息。

梁冰已经被定罪,但人并没出庭,全程搜罗找不到她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出境记录,像人间蒸发似的。

更是方便被定位畏罪潜逃。

宫池奕站在窗户边,一根烟点着才没多一会儿已经下去大半截,猩红燃得很猛,却在听到这个事的时候,蓦然眯眸。

梁冰没了?

“找靳南。”转而,他薄唇微动。

果然,展北刚打完电话便匆匆走进来,“太太做的,人还在靳南手里。”

宫池奕握着香烟的手蓦然收紧,到最后竟有些颤。

蓦然又笑了笑,像个神经质,“她把人交到靳南手里了?”

几个意思呢?

他大概都是能猜到的,只是不知道该喜欢,还是该悲哀。

……。

一天后。

仓城天气很阴,阴得有些吓人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掩,整个城市像被放进一个昏暗的窟窿里。

吻安是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如今案子定下来了,她特意到郁景庭的律所,要做东请一众人吃饭。

这也是她先前就说好的。

从律所出来,几个人心情都不错,或多或少都是笑着的。

“没见顾小姐开过车?”平时西装革履的律师这会儿随意的穿着,没有系领带,一说这话充满揶揄。

道:“我们哥几个车技都不咋地,尤其您这美貌往旁边一坐,我们心性不行啊,没心思开车出事就坏了,倒是郁总车技了得,您还是跟他坐一辆最保险!”

“我记得郁总最近还给香车换了副驾座套?什么牌子来着,D—heart?”另一人笑着,满眼冒心。

被调侃的郁景庭神态没多大变化,只薄唇淡淡的勾了一下,“少给你们任务了,嘴这么贫。”

呦呵,这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众人笑着,“任务多给我们点,老板抽个空谈谈恋爱,老大不小了,我儿子想高攀都找不到您女儿的影!”

吻安并不会因为这些调侃而不高兴,也不会当真。

但也只能坐郁景庭的车,她自己已经没车了,宫池奕给她买的那辆也许修好了,但那也不是她的。

到车子边,郁景庭依旧那样的绅士,替她开了车门,“小心。”

她已经弯腰准备上车,可余光扫过马路对面,动作蓦地顿了。

这儿没有人行道,这会儿又是下班高峰期行人匆匆,车辆如流。

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男人一条银灰色西裤,简单的白色衬衫,大概是等了会儿,卷着的袖口透着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也显示着他的坏脾气。

“怎么了?”郁景庭低眉。

随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那头的宫池奕,淡漠的眉蹙起。

转而看她,“上车吧。”

吻安抿唇,视线收回,把包放进车里,一切都是淡然的,似乎她跟他并不认识。

马路对面的男人剑眉拢起,目光定在她身上,根本不顾此刻穿梭的车辆,直接横穿马路。

“叭叭!”震天的车子喇叭声响成一片。

可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只长腿迈着阔步,毫无停顿,步伐很大,又那么的有条不紊。

脚下的皮鞋似乎也踩得很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吻安被惊天的喇叭声拉住动作。

越过车顶看着他走过来,柔眉皱了起来,手心早不知何时捏的很紧。

宫池奕到了她跟前,低眉,看了她紧张握着的手心,嗓音沙哑,“担心我被撞?”

她柔唇抿着,耳边的喇叭声尚未平息,就像她的紧张还没过去。

恍然回神,抬眸看了他。

她断断续续的感冒日子过得有些浑噩,已经不太知道他们几天没见了。

却有一种错觉,得有个一年半载?

否则为什么他是这幅样子?

青色的胡渣肆意的霸占他冷硬的下巴,深墨色的眸底布满血丝,哪怕单手揣兜、薄唇勾起,没有以往的冷魅迷人,反而怎么也掩饰不掉他的风尘仆仆、行色匆匆。

“谈谈。”男人先开了口,低缓的语调,目光垂落,深深望进她眼里。

嗓音很沉,越是沙哑,没强迫,却有强势,带了很多、很重的贪婪。

吻安终于几不可闻的平复呼吸,看着他,“我还有事,今晚没空。”

那种语调,比对陌生人还不如。

宫池奕眉头紧了紧,转头看了郁景庭,又尽可能的扯着嘴角,眯起疲惫的眼,“约会?用得了一整晚?”

谁也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和酸味。

吻安却只吸了一口气,“有空了我会找你的。”

男人低眉,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好久。

所谓一眼万年恐怕也不过这种滋味,她没去看那双疲惫泛红的深眸。

片刻听他薄唇沉浓,“我等你。”

她没说什么,弯腰钻进车里,连个最后的招呼都没有。

而宫池奕所谓的等,是一路开车跟着郁景庭的车,然后在同一个餐厅门口停下。

他要等着她出晚饭出来,一出来哪也去不了,就只能跟他谈,而不是跟郁景庭回家。

其实他连续几天没睡好,这一整天也没吃过什么东西,听到梁冰被定罪后,转身就飞往仓城。

他可以什么都不怕,却怕她真的就这样跟他划清界限,她那么狠心。

吻安吃完饭时,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车。

高跟鞋缓缓走了过去,他已经下车来。

不似以往那样倚着车身,只长身玉立,挺拔伟岸在灯光下越显凝重。

就只站在她对面等她走过去。

直到她到了跟前,男人低眉,昏暗里那双眼还是那样的专注,开口却只一句:“是不是,以后你再也不会这样走到我身边?”

简单、平缓的一句话,敲在她心上。

略微撇开视线,“要是没事可谈,我还得进去。”

这样一句话,让彼此之间恒生一条宽阔无垠的沉默,久久没有交流。

可她们不该是这样的。

终究,是他轻轻蹙着眉,嗓音沉不见底,“为什么这么做?”

吻安没看他,却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也说得直白,“不信任你。”

一个利用了她这么久的男人,她又有什么理由可以信任?

说罢,抬头看着他,“这是最后一件,在你最难的时候,在你被宫池家施压分身乏术时,我帮你掩饰了遗产的去处,帮你让梁冰消失,换我下半辈子的平安,请你放我一条生路,可以么?”

“宫先生。”她这么称呼他。

可以么,宫先生。

客套,疏离。

没有半点挂在他脖子里索吻的温软情调。

甚至温冷的强调着他此刻多么的艰难,根本无暇处理梁冰,显示着她做这件事的必要。

也就逼着他必须领这个请,必须放过她。

可又何必?

她又何必逼他?

男人薄唇炽热,带着轻颤的生疼,“我说过,不会伤害你。”

她也一点唇角弧度,“我不信你。”

她不信他。

只是四个字,却沉重的压在他心上,过去那些宠爱都被自动清除了?

多狠,多没心没肺的女人。

都说在爱情里,女人是盲目的,可她一点也不是。

他以为,至少,她这么做,是因为心里念着他,替他处理一些不必要的横生枝节。

下颚微微收紧,冷硬的五官并非锋利,反而透着令人生悯的意味。

“所以,你跟郁景庭走得这么近,也是怕我对他下手,下一个轮到你?”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她柔唇清淡。

甚至低眉,看了腕表,似乎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垂下带着表的手,看了他一眼,“我先进去了。”

宫池奕依旧站在那儿,看着她一步步朝前走,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罩着,竟然显得空前落寞。

眸底绷着的血丝越来越浓,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时,步伐早已迈了出去。

距离餐厅门口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从身后狠狠拥着她。

“安安,不要这么对我。”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每一个字都很重,很浓,“至少不要是形同陌路,可以么?”

他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无论怎么解释,那些事都是存在的。

“等我一个月。”他在她身后低浓的几近呢喃,几近恳求,“不要在我最难的时候跟别人在一起。”

否则,他要怎么撑下去才能跟别人周旋。

吻安被迫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没有挣扎。

许久,道:“我没有跟郁景庭在一起。”

也永远不可能。

“你知道我在说谁。”他缓缓的语调,深沉笃定:“我承认,我设计拆散了你们,可倘若没有这个计划,我依旧会这么做,这世上只有我能娶你。”

“必须是我!”他像在自欺欺人的宣誓主权,手臂一度将她压进胸膛。

她低眉,柔眉轻蹙,知道,他说的柯锦严,那个她在最青春的时间喜欢过的男人。

也曾经被他几次说想要吃的回头草。

“我该进去了。”她淡淡的开口,不接他的话。

既然分开了,有些事没必要解释,给出不必要的希望。

看他没动静,她只能抬手将他的束缚拿开。

想了会儿,吻安没有转身,只是道:“关于郁景庭的身份,我不会告诉他,你可以放心。”

没有回头,这一次径直进了门,转弯,没了影。

男人依旧立在门口,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应该说要给她惊喜的事,虽然那个人现在不愿意见她,可至少,他能洗脱一些罪孽,消除她心里的怨。

…。

那晚吻安喝了很多,酒量再好也扛不住,从餐厅出来,走路略微的不稳,又尽量不让人扶。

只知道坚持要让郁景庭送她回自己住的地方,哪也不去。

上车前她闭着眼缓了会儿,上车之后一路没有睁开过眼睛。

直到自己在迷迷糊糊的境况下被人从车上抱下去。

这种莫名的熟悉,却让她陡然惊醒,用力的眯起眼去看抱着自己的人。

冷硬五官像上好的刀工雕刻出来的,似是低眉看了一眼她的醉态,薄唇抿着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笑,自顾呢喃,“……幻觉。”

男人步伐很稳,连那种走路的频率,她都那么熟悉,忽然就鼻头酸下来。

她蜷在怀里转头蹭眼泪的动作让男人脚步顿了顿,剑眉凝落。

从她包里找出钥匙开了门,步子刚要跨进去,她闭着眼,模糊道:“郁景庭,你放我下去。”

似乎,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透着几分不知名的愠怒和吃味。

刚要继续,她吸了吸鼻子,“你不能进去。”

平时怎么也拦不住,但她现在喝醉了,她怕酒后出事,怕有嘴说不清。

可耳边响起了关门声,她皱起眉的不悦被悉数无视,然后被压进床褥里。

一着床,她只想这么安安静静的一直睡着,什么事都不理了。

可那人不让她睡得安稳。

脸上是男人干燥的指尖轻轻拂过,在她潮湿的眼尾几度徘徊,真的很轻。

但是她表现得很敏感,努力的眯起眼,又什么都看不清,“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坐在床边,看着她费力的躲开自己的触碰。

不知道要说什么,却只听得到郁景庭的名字。

迷蒙的醉态里,空气猛然被人夺走了,她想张嘴呼吸,男人的侵犯却一路畅通无阻的闯进来。

她很费力的睁开眼,心里有些慌了,手上不断的往他方向推。

绝对不能出事!

没有多少力气,可贝齿咬合,依旧有一定的杀伤力。

“嗯!”男人吃痛的闷哼,粗哑的嗓音蛊惑沉靡。

终于获得一点空气,她大口的呼吸着,手上软下来。

可这样的奢求也不过片刻,再一次被人封了唇,隐约的,听了男人沙哑沉闷的宣布主权:“我们还是夫妻!”

夫妻?

吻安皱着眉,看不清,也只闻得到自己身上浓重的酒味。

可她也就只有那么一位领过证的。

倒是提醒了她,是该去把事情办妥了。

后来的事她一点也记不得了,只是觉得那人似乎是疯了,几乎把她揉化融进骨子里。

…。

清晨醒来,她除了累,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连翻身都不想,闭着眼趴在床上,伸手摸了摸。

她居然有一天醒来是完好的盖着被子的。

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自顾笑了笑,伸手去拿手机,看了时间。

不算晚,但是比平时起得晚了很多,今天似乎也没什么事,没打算起身。

习惯了翻阅最近的新闻。

别的似乎也看不进去,也许是豪门的争斗比较有吸引力。

宫池家昨晚又发生事情了。

看起来对家族资产最不上心的二少宫池胤似乎是出事了,矛头直指本人并不在伦敦的宫池奕。

然,就好比梁冰不敢出庭是畏罪潜逃一个道理,宫池奕不在伦敦,也只是特意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据。

对他的声讨此起彼伏,一波比一波强烈。

吻安皱了皱眉,许是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放下手机,猛然掀了被子。

一丝不挂!

脑子里空了一下。

她怎么回来的?

昨晚是在餐厅门口跟宫池奕说话了,之后呢?

再也没有心思躺在床上,抓起一套衣服套上就往外走,准备去买药。

可刚路过餐厅门口,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早餐。

愣了一下,拧了眉。

旁边只有一张字条:“凉了就热一遍,别吃凉的。”

只言片语,总能让人心酸,她捏着字条,半晌都没反应。

转头,她还是买药去了。

她的体质是不能吃药的,上次医生就说得很清楚了,这是距离她跟他的第一晚之后的第二次吃药。

吃的时候没什么味道,可是吃下去,受罪起来几乎要了半条命。

郁景庭的电话打进来时,她还在家里,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地暗,没有接电话。

不到半小时,郁景庭的车子停在门口,敲门敲得很重。

她皱了皱眉,勉强稳住了去给他开门。

郁景庭看到她苍白着脸,眼泪还没干,薄唇抿了,一时间没说话。

吻安指了指客厅,示意他自己坐着,她又往卫生间走。

郁景庭坐那儿都听到了她呕吐,皱起眉。

却只以为她是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进去帮她拍了背,动作很缓。

但她很努力了也没能吐出什么来。

“早餐吃了吗?”他问。

吻安没说话,虽然吐不出来,可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勉强跪着要站起来,郁景庭将她大半个重量接了过去,顺势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吻安微蹙眉,气息清淡飘忽,“我讨厌被抱。”

他的动作顿了顿,不再勉强,只把她扶到沙发上,“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已经闭上眼靠着沙发不说话,只是,餐桌上的早餐应该热一热就可以了。

也是郁景庭看到那一桌早餐时眉头蹙了蹙,什么都没说,转手又做了一份。

那一份精致的、凉掉的早餐,已经被如数扔了。

吻安看到了,没说什么。

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依旧阴得让人难受。

也许她该出去走走了,不拍作品,没什么朋友在这里,一个久了也会被闷出病来。

只是出去前,总要把事情做完。

餐桌前,她没什么胃口,淡淡开口,“你律所里的人,什么类型的案子都接么?”

郁景庭看了她,神色淡漠,眼底却是几分探究,“什么案子?”

她低着眉头,声音很淡,“……算了。”

离婚这种事,还是找不熟悉的人比较好。

可郁景庭那样一个心细如针的人,她这样的一语只说半句怎么能不上心。

律界他是独占一方,无论她找谁,郁景庭都会知道的。

所以,她在下午两点走进一家不大的律所,律师的名字还是在专栏推荐里看到了。

然,她也只跟别人报了姓名和时间,不出多久,郁景庭已经过来了。

“郁先生来了?”跟她说着话的男人从座位站起来,走过去和郁景庭碰了个拳。

看起来彼此很熟。

男子这才转过头看她:“不论哪种案子,找我学长手底下的人准没错,您这案子不好接,我给您推荐……”

吻安略微蹙眉,坐在椅子上侧首看过去,“不用了。”

郁景庭朝她走过来,神色一贯淡淡的,步伐不疾不徐,看了她不太好的脸色,薄唇淡声:“走吧。”

出了那个不大的律所,她没上郁景庭的车,只道:“帮我拟个协议,我什么都不要,和平分开,就这么简单……尽快吧。”

郁景庭打开了的车门又关上,看着不肯上前来的人,“什么都不要?”

她勉强笑了笑,“什么都不要还一不定好离呢。”

每一次提及这个,他都说不准离,如果宫池奕到时候压着协议不松口,她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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