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丈母娘的故事/超级首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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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张晓宇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是:我家准丈母娘究竟怎么了?她莫非也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所以才如此对待泽兰?

张晓宇让娇娜进了王芸的心里,从她过去的记忆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栋简陋的平房前面,门外鞭炮噼里啪啦响起,门外的人们都在兴奋地朝前面张望。宽阔的碧绿的稻田,被一条白色的小路一分为二,小路的拐弯处,正缓缓走来迎亲的队伍。

嫁妆在人们七手八脚指挥下,顺利抬进屋,男方亲属和女方亲属相互问候。泽旭强显然在女方家的喜宴上喝高了,走路时都在左右摇晃,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他的脸上堆着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路都在给围观的人们散烟,还不时跟几个年轻小伙调侃几句什么,很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话,说的人,听的人,不约而同地瞥向新娘,挤眉弄眼,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新娘走到人们面前,人群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

张晓宇发现,少女时代的王芸还真美,身材苗条,秀气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脉脉含情。只是在热闹喧嚣的人群之中,她含羞地低着头,满脸绯红,抿着嘴,一言不发。不知道为什么,张晓宇觉得她看上去格外落寞与孤独,就像一只被猎人穷追不舍,逃离家园,惊慌失措的小鹿。

夜渐渐深了,热闹一天的山村重归安静。

最后几个闹洞房的人意犹未尽地离去了,闷热的夏夜,蚊子在墙角哼哼。王芸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体像在筛糠,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在这个夜晚她将经历一些什么,那个让她想想都会脸红心跳的事情。

泽旭强晚上又喝多了,洗完澡。走进房里的时候,晕晕乎乎的,粗鲁而笨重,看上去就像一只迷路的熊,差点一头撞在桌角上。可是她对这个晚上要履行的义务,却记得十分清楚。这是她一直都十分热衷的事。

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泽旭强,急不可耐地爬上床。

一股酒气夹杂着被消化过的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王芸无比厌恶地别过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泽旭强折腾完毕,翻过身,在疲倦之中,死狗一样睡过去,鼾声如雷。

白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床上,王芸的眼角,滚出两行泪,沿着脸颊,慢慢地流着。清冷的白月光之中,冰凉的泪珠,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初冬的夜里,北风呼啸着吹过山林,越过田野,像海浪一样。拍打着孱弱的小村庄。十岁的泽兰趴在厨房的桌子上写作业,屋里仍然弥漫着丝丝寒意,25瓦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暖暖的橙色,驱不走屋里的寒冷。

父亲泽旭强一如既往没有回家,王芸静静地坐在小椅子上。用一个木桶洗脚,两只脚在水里相互摩擦着,眼睛却望着墙角某处,发着呆。过了一会,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将脚从木桶里拿出来。搭着木桶沿,脚后跟断断续续滴着水,她转过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慢慢地擦着。

泽兰知道,母亲王芸准备休息了。这么多年,她晚上一直都睡得很早,吃完饭,收拾完家务,电视都不看,也不到邻居家串门,一个人默默地坐一会儿。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父母没离婚之前,泽兰就已经觉得自己跟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很少能在入睡之前看到泽旭强。

泽旭强有太多的狐朋狗友,吃不完的饭局,打不完牌局,夜晚正是她无比欢乐的时刻。

他经常彻夜不归。

不过。这天晚上,他还是回家了。

半夜三更,泽兰在朦胧的睡梦中醒过来,听到邻居家的狗叫声,一只狗的叫声,惹来其它狗的回应,一时间,此起彼伏狗吠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回荡。院子外边的铁门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泽兰知道,那是父亲趁着浓浓的夜色回来了。里屋的木门也被推开了,然后又重重关上,厨房里的灯亮起,灯光溢满整个院子,泽兰的卧室里也透过光,明亮起来。

接着,泽兰听到喝醉了的泽旭强在厨房里呕吐。从睡梦之中被惊醒的王芸,披头散发坐起来,尖着沙哑的嗓子咒骂她:“天天灌迷魂汤,干脆把自己灌死得了!还回来做什么!”

泽旭强吐完之后,跟她对骂起来,全是不堪入耳的脏话。

王芸忍无可忍,踢踏着鞋,来到厨房里,两人对骂一阵,碗、盘子、被子、水瓶,先后被砸碎在地上,发出砰砰啪啪的声音。然后,两人开始漫长的厮打。

深夜里,王芸的尖叫声和哭声,听起来就像一只哀怨而凄厉的鬼。

泽兰害怕极了。

这样的夜晚,她其实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在她更小的时候,在一片漆黑之中,她睁着眼睛,徒劳而无助地望着天花板,瘦弱的身体在单薄的被子里颤抖不止。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多么希望昨晚听到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可是起床之后看到厨房里满地狼藉,看到母亲额头上和眼角的淤青,她明白昨天晚上家里确确实实又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其实早在新婚一个月之后,泽旭强和王芸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恶化,她们相互鄙视、憎恶、攻击,就像仇人一样。

一天晚上,晚归的泽旭强发完酒疯,开始在床上折磨王芸,她极力挣扎,不让她碰她的身体,用沙哑、疲惫而无助的声音厉声咒骂她,她的力气太大了,掐她,抓她,咬她,都无济于事,最后在筋疲力尽之中含着眼泪乖乖就范。

泽兰的生命就是在这个夜晚孕育的。

十个月之后,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孩子的到来让王芸极度不安。她一点也不喜欢她,她甚至有些惧怕她,泽兰出生的时候,偏偏又遇上难产,王芸痛得几乎都要晕过去,这更增添了她对这个孩子的厌恶之情。

她何尝不明白。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她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恨她,至少恨她,她自己心里会好过一些。

人啊,多么奇怪,非要借助这种神经质的恨,才能给自己找到些许的慰藉与安抚。

泽兰十岁那年,王芸跟泽旭强离婚了。

半年之前,泽旭强跟着狐朋狗友跑到县城做生意,摆地摊,卖从上海淘来的服装。尽管没有赚到一分钱,风流成性的她,还是使尽浑身解数,成功勾搭上了一个餐馆的服务员李枚。一个同样出生农村的姑娘,足足比她小了15岁,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眼波里流露着一种勾人的媚态,让泽旭强欲罢不能。

王芸的表弟也在县城打工,偶然撞见了这个事情,告诉了王芸。王芸听了之后,出乎常人的冷静,坐在凳子上,不哭也不闹,像不小心吃到了苍蝇,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用鞋底碾了碾,似笑非笑地说:“哼,离婚。”

一个星期之后,两人在无比和平的气氛之中离婚了,老家的房子给王芸,孩子由王芸抚养,泽旭强按月支付母子二人两千元生活费。

从此之后,泽兰开始和母亲相依为命。

王芸比以前更沉默了。泽兰几乎一整天都见不到她笑一次,她种田、养猪、养蚕、摘茶叶……她陷进了农活和家务之中,忙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泽兰也再也没有见过泽旭强。

不过她还是从别人口中隐约听到有关他的事情,她其实过得并不好,卖服装、开餐馆、倒卖建材、开网吧……先后尝试了很多种生意,但没有一样成功。他和李枚直到三十五岁才领结婚证,两年之后,生了一个女儿。据说他们的生活很艰难,仅仅足够糊口。

十七岁那年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泽兰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踏上火车,离开故乡。逃离了这场让她无比恐惧、厌恶而悲伤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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