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什么需要,先找我/太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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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怡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巷子里的二人,心情颇为复杂。

犹记得之前听皇叔说过,凤云渺一直不曾有过妻妾,兴许是好男风,有断袖之癖。

之前她并不信,十分理直气壮地反驳了皇叔。

如今,当她看见凤云渺在暗巷之内拥吻一个男子,这让她不得不信了……

宁子怡也不晓得此刻的心情该如何言说。

失落之余,也有失望。

然而更多的还是气愤。

如斯美男怎么就是个断袖?!

此时此刻,心中生出了一种想要上前去干扰二人的冲动。

然而,她又要以怎样的立场出现?她与凤云渺非亲非故,只是她单方面在思慕他,若是现在上前去,显得冒失。

宁子怡斟酌了片刻,终究还是背过了身,咬牙切齿地离开。

这算是抓到了凤云渺的一个把柄么?

凤云渺。

堂堂一国太子,怎能断袖?该如何让他回归正道?

宁子怡原本心中还觉得气愤难平,但转念一想,若凤云渺真是断袖,那么他想必还不曾对女子动过心。

若是她能引导他回归正途,他对她的印象,总该会比对待其他女子更深刻些?

虽然亲眼目睹了凤云渺的荒唐行为,但她的心中,依旧不对他反感。

撇开他有这样的特殊癖好不谈,他本身是多么优异的男子,人中龙凤。不能因为他这特殊癖好而否定了他的优异之处。

一定要寻个好时机劝诫他才是。

兴许是上天觉得他太过出色,才会让他有一个这样的污点罢?

这一头宁子怡在长吁短叹,小巷之内,颜天真与凤云渺还未分开。

这般柔情蜜意的时刻,又无人打扰,二人自然是不曾去注意周遭的动静。

此处小巷原本就较为隐蔽,少有人经过,宁子怡之所以会过来,原本就是锁定着凤云渺的动向来的,此刻宁子怡走开了,便再也没有了旁观的人。

凤云渺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奈何,口中含着的唇瓣被糖稀沾染过,太过清甜可口,啃着这样的唇瓣,比啃着糖葫芦的感觉好太多了。

轻咬轻吮,轻柔地摩痧着她的唇瓣,温柔又细致。

这一下嘴,倒还真舍不得放开了。

颜天真自然也不会逃避他的亲吻,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原本就觉得云渺有些过于矜持,他能晓得主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唇瓣厮磨,愈发地缠绵悱恻,仿佛被胶在一起,难舍难分。

左右如今也没什么要紧事,多亲上个一时半刻也是不要紧的。

凤云渺见颜天真十分安静,甚至轻启唇瓣回应,心中自然也更欢喜了几分。

这一次的亲吻,算是二人相识以来,维持得最长久的一次。

凤云渺渐渐有些不满足于唇瓣厮磨,试探般地撬开了颜天真的贝齿。

颜天真恍然之间,觉得有一物撬开了齿探入口中,柔软又湿滑,蓦然如同触电般打了个激灵,险些腿软。

此刻似乎有一缕细细的电流从唇部蔓延至全身,游过血液,扩散在四肢百骸之间——

他他他……

忽然就开窍了。

凤云渺此刻与她贴的极近,自然是察觉到了她有些站立不稳,便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揽上了她的腰。

颜天真这一刻心中的想法却是……

不能让他得逞。

给他尝尝甜头也就罢了。

法式长吻还是过些日子再来体会。

想到这,颜天真不假思索地偏开了头,避开了凤云渺的吻。

唇瓣分开,牵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凤云渺见颜天真避开了,桃花美目轻挑。

兴许……他刚才那一瞬间确实太过急切了。

她还不能适应太过热烈的亲密行为?

早知道不亲那么狠了。

颜天真此刻心中是欢喜的,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她的双手还环着凤云渺的腰身,正打算收回来,却蓦然察觉,有一小股力道在牵扯着她手中的糖葫芦。

颜天真低头一看,怔住了。

那牵扯着糖葫芦的东西……正是凤云渺的头发!

“云渺,别动!”颜天真连忙道,“糖葫芦粘在你头发上了!”

凤云渺:“……”

“你可别乱动啊,否则等会又要蹭到衣服上了,粘乎乎的……”

今日艳阳当空照,糖葫芦拿在手上,打开密封的纸袋,片刻的时间糖稀就化开了,她方才抱凤云渺的时候,竟没有考虑到会不会把手中的糖葫芦蹭到他身上。

颜天真绕到了凤云渺的身后,将糖葫芦与他的头发分开了。

糖稀粘在了头发上,将原本柔顺的乌发都粘在了一起,看着有些滑稽。

颜天真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倒还笑得出来。”身前响起了凤云渺的声线,毫无起伏,“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云渺的意思是怪我?”颜天真微一挑眉,“是你先亲吻我的,你不亲我,我就不会抱你,也就不至于把糖葫芦蹭你头发上了。”

“你若是不吃糖葫芦,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这与我吃糖葫芦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亲吻我,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你……”

“我什么我?你若觉得不服气,我们便来打个赌,我一年都不吃糖葫芦,你一年不准亲我,赌注要赌什么?好好想想。”

凤云渺:“……”

这个赌约对他而言,哪有半分好处?

“你没错。”思虑了片刻,凤云渺开口道,“怪我了,是我没有提醒你,才让你把糖葫芦粘我头发上。”

“对嘛,是你不提醒我。”颜天真轻描淡写道,“吃一堑长一智,下一回,想必不会这么粗心了。”

凤云渺无言以对,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素来能言善辩,总有把人堵到接不上话的本事,花无心与他争执过几回都没讨到好处,每每落败,都要叹一声,口才不如他。

可在面对颜天真的时候,他却常常是妥协的那一方,由着她争赢了。

若不是因为心里有她,可不会这么让着她。

“云渺,这头发必须得洗了。”身后的颜天真轻叹了一声,“拿手帕压根就擦不掉,这头发一整撮粘在一起,看着真滑稽,找个地方洗洗头吧,咱们就近找一家客栈,让伙计烧热水来,把这一撮拿来洗洗,很容易就干了,走。”

颜天真说着,也不等凤云渺接过话,拉扯着他便往窄巷外走去。

凤云渺由着颜天真拉着他,在附近找了家客栈。

订好了客房,颜天真吩咐了伙计烧热水。

“天真,再怎么说,这糖稀也是你弄上去的。”凤云渺道,“你给我洗,若是让我自己洗,有些不方便。”

颜天真这一回倒是很爽快地应下了,“好,我给你洗。”

伙计将热水烧好了端上来之后,凤云渺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垂下了头,将散落在肩后的头发浸到了水盆之内。

颜天真在他身旁坐下了,将手伸入了水盆之中,帮他清洗着头发。

“云渺。”

“嗯?”

“我想起了一件正经事要问你。”颜天真状若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个俗人,素来不看重身份,因此,我这样的身份,你也不介意。”

颜天真说到这儿,笑了笑,“可你毕竟是一国储君,身份不知比我高了多少,纵然你不介意,你们南旭国的臣民们……”

“这一点不劳你操心。”不等颜天真说完,凤云渺打断她的话,“我的性子,素来说一不二,但凡是我决定了的事情,便没有人能干扰。若是我连娶一个女子都要征求他人的同意,那这个储君岂不是当得太窝囊了。”

颜天真笑道:“你这霸气的性子倒是很讨我喜欢,不过,你虽任性,他人也难免会说三道四,这个世道,人本就分三六九等。”

她曾经设想过,她若是站在凤云渺身边,会有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若是单单只作为一个侍妾,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这年头,权贵世家对妾室的要求不算高,可若是作为正妻,要求可谓是严苛了。

妾室可以不计数量,但当家主母,从来都只能有一个,家世背景显得尤为重要。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有。

这个世道的贵族们,联姻尤其讲究门当户对。

别说是一国储君,哪怕只是个高官子弟,娶媳妇也是要讲究得很。

她自然是脸皮够厚的,并不怕他人说三道四,但她要为凤云渺考虑,总不能让他一国太子让人嘲笑,说他取一个异国君主身边的歌女做正妻。

“你心中不必感慨太多。”凤云渺的声线再度传入耳膜,“即便天真你不是什么名门贵女,总担得起才女二字,你若是争气些,在四国交流会上夺个魁首,名扬四海,也算是个名人了,攒够了名声,总归比一个平民身份好得多。”

“话虽如此,可我毕竟没什么高贵的血统。”颜天真挑了挑眉,“在与你相识之前,我从没幻想过自己有一日能做太子妃,此刻与你这般谈心,感觉活在梦里似的。”

“南旭国的朝堂上,也有不少我的亲信,总归是会站在我这边的,即便他们口服心不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要你的才华足够令他们折服,终究他们会认可你,我认为天真你完全有这样的本事。”

凤云渺语气悠悠,“这两年,朝堂之上有几个老家伙总在为我的婚姻大事操心,我身为太子,二十有二却还不曾娶妻妾,发愁的人可谓不少,你说,我若是娶个第一美人回去,单凭你这番相貌他们就不敢挑出刺。”

“你又在夸我长得好看了。”颜天真听得乐了,“大臣们操心你的婚事,可曾跟你介绍过名门贵女?”

“自然是没少介绍的,我从未有满意的人选,直到遇见你。”凤云渺说到这儿,笑了笑,“若是哪一日,有其他名门贵女挑着你的身份来说些刺激你的话,你大可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逮着一个就说人家丑,好好炫耀炫耀自己这番容貌。”

“哎呦,这样显得好过分呢。”

“美貌本就是拿来炫耀的,有这个资本,又何必太过谦虚,你身上最能拿来炫耀的东西,除了容貌,还有歌舞,总之你自个看着炫耀,对待那些贬低你的人,也使劲把他们往死里贬低,贬得体无完肤,贬得一文不值。”

“你这番话我记在心中了,若是以后有人贬低我,我就怼死她们去。”

“这样很好,猖狂一些,万不可太过谦让,若是得罪了人,我会帮着你解决的。”

“云渺~你真好。”

凤云渺不再接话,无声一笑。

“对了云渺,有个问题我倒是想问问你,但是你不准气恼喔。”

“什么问题?”

“你反复强调我的容貌漂亮,是否这也是你对我种下情根的原因?若是我没有这番容貌,兴许你就瞧不上我了?”颜天真开玩笑般地问了一句。

“胡言乱语,我若是贪图你的容貌,与你初见之时,便该对你动情了,可你我初见的那一夜,我心中当真没有波澜,我也不晓得是何时对你动心,我真正看重的,是你的真性情。”

美貌身段,都只是次要的,他最欣赏的,是她的聪明伶俐,和她那与众不同的性格。

纵然她没有这样一张如花容颜,他依旧会被她的特别所吸引。

“我说笑的呢,呵呵。”颜天真朗声一笑,“我自然明白你不是庸俗之人。”

二人说话之间,颜天真已经将他的头发清洗干净,从水中捞了起来,拿过搁在一旁的干毛巾为他擦拭着头发。

被糖稀粘到的头发原本就不多,只洗了那么一撮,因此便很容易擦干了。

颜天真才将毛巾放下,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随即是伙计的声音传入耳中,“两位客官,你们点的桂花馅饼做好了。”

凤云渺听闻此话,望向了颜天真,“你点了桂花馅饼?”

“嗯,觉得有些饿了,光吃了两个糖葫芦,填不饱肚子,便又叫了盘馅饼来,这儿的馅饼,个头大,量足管饱,关键是,好吃还不贵。”

“你竟是这么爱吃甜食的。”凤云渺低笑了一声。

平日里看她吃的零嘴,几乎都是甜的东西。

甜点吃多了一向容易发福,难得她的身姿还能如此纤细。

“来云渺,你也吃。”颜天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馅饼叼在口中,顺手也递了一个给凤云渺。

吃着甜点,颜天真走到了窗户边,倚靠着纱窗站立,瞥着街道上一派繁荣的景象。

“云渺,南旭国的街道,想必也是如此热闹的吧?”

凤云渺走到她的身旁,道:“与北昱差不多,下次去了你就知道,帝都上有一条街专卖各类甜点,你想必会很喜欢,不久的将来,我兴许会带着你,从街头吃到街尾。”

颜天真听闻此话,自然是眉开眼笑,“好啊。”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楼下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子声音——

“你能否别再跟着我?哪有你这般无赖的人!离我远些!”

这道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颜天真循声望去,这一看,挑了挑眉。

果然是熟人呢。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客栈的二楼,站在窗台边向下看,可饱览街道上的情形。

此刻,街道边上,站着一名身着杏黄色衣衫的女子,她正望着对面一袭黑色锦衣的公子,神色愠怒。

是宁子怡和……

颜天真的目光落在那黑衣公子的面上,看了片刻,总算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在宫宴之上,见过那么一两回,似乎是相爷公子,楚皇后的亲弟之一,也是宁子怡的追求者。

这位公子,相貌倒是俊朗,可惜似乎是个纨绔子弟,有些不学无术,这样的男子,宁子怡自然是看不上的。

“云渺,看。”颜天真望着街道边上的那一幕,笑道,“怡长公主又在拒绝思慕她的公子哥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她中意的是你,这样的公子哥与你比起来,简直卑微到尘埃中,她能看上就怪了。”

凤云渺听闻此话,不咸不淡道:“这不奇怪,在我心中,这位怡长公主与你比起来,我也觉得她似一粒沙子,卑微到了尘埃中。”

颜天真干笑一声,“人家好歹是个公主,这么贬低她……”

“公主又如何。”凤云渺慢条斯理道,“平庸得很,我素来不爱怜香惜玉,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一头,凤云渺才评价完宁子怡,街道边上,宁子怡也正对着面前的黑衣公子指指点点。

“本公……本姑娘再与你声明一遍,本姑娘不喜欢看你在我眼前晃悠,你莫要总跟牛皮糖似地缠着,若是你惹恼了我,我便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教训你,你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莫要在我心中,再添上一笔厚颜无耻的印象。”

对面的黑衣男子闻言,面上依旧无所畏惧,反而笑得一派轻松,“父亲是管不了我的,你为何看我就如此不顺眼?我并非是不学无术,只是从来不愿认真去学,可我对待你,是怀着一颗真心的,若是你愿意与我在一起,我自然是不敢纳妾室的。”

纵观各国,公主下嫁臣子的事儿倒也不算少见,身为相爷公子,身份自然是不低,若是与公主看对了眼,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黑衣男子这番话看似情真意切,宁子怡却不以为然,“我心中早已有了心仪之人,他比你好上千倍万倍,你连与他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还是早点死心了吧,我是绝不会考虑你的。”

宁子怡此话一出,对面男子的笑容僵了僵,“你有心仪之人了,是谁?”

“关于这一点,我实在没有必要与你说明,他惊才绝艳,人中龙凤。你与他,云泥之别。”宁子怡冷笑道,“别妄想着我会看上你!你无才华,无头脑,我压根就挑不出你身上一处优点来夸奖你!你想让我看上你,别做梦了,除非天上掉馅饼。”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凤云渺将宁子怡的话听在耳中,几乎是没有多想,将手中那个还未吃上一口的桂花馅饼,朝着宁子怡的头便砸了过去。

颜天真瞥见他此番动作,险些笑呛!

他的反应怎么就能那么快……

桂花馅饼脱离了凤云渺的手,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宁子怡的脑袋。

“哎哟!”

宁子怡原本说话说得好好的,蓦然察觉脑袋一疼,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当即眉头一拧,抬眸扫了一眼四周。

“谁砸我?!”

客栈之内,凤云渺砸了人之后,便拉着颜天真退开了几步,确保宁子怡抬头之时不会看到他们。

下一刻,二人可以清晰地听见,窗户外响起的大笑——

“哈哈哈,馅饼,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这笑声自然来源于那名黑衣公子。

“子怡,你可还记得自己上一刻说的话?你说,你不会看上我,除非这天上掉馅饼,你这话才说完,果真就掉馅饼了!这馅饼还就砸在你脑门上,这是天意,天意呀,天助我也!子怡,你我这段缘分,可谓是天赐良缘,哈哈哈!”

“什么天赐良缘?休得胡说八道!这馅饼分明是有人砸我头上来的,哪是什么天意!若让我知道是谁往我头上砸东西,我定要叫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谁会砸个馅饼在你头上?难不成我提前收买了人,让人砸你?子怡,天上掉馅饼的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莫非我还能事先知道你要说什么话提前做好安排?我自认是没有那个能耐的,既然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你为何不接受呢?”

“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懒得与你多说!”

客栈之内的二人听着楼下二人的争执,不禁都有些失笑。

“云渺,你也太淘气了。”

“我不过是看那位黑衣公子情真意切,有心帮他一个小忙罢了,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看他那缠人的劲,可有宁子怡烦的了,你这分明就是在给宁子怡找麻烦。”

窗户外头,黑衣男子果真如颜天真所言,缠上了宁子怡。

“子怡,你别走啊,你怎能如此耍赖?才说过的话就忘了,这天上掉馅饼的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你现在看不上我,以后也会看上的!”

“痴人说梦!”

“子怡,你若非要这么耍赖,可别怪我耍些手段了……来来来!各位走过路过的,过来瞧一瞧啊,瞧一瞧,这位姑娘方才对我说,她不会看上我,除非天上掉馅饼,她这话才说完,天上便掉下一个馅饼砸她脑门上,大伙说说,这是不是天定良缘!”

“你这个疯子,你嚷嚷什么!你简直放肆!”

二人的争执声,随着二人的走动,愈来愈远。

客栈之内,颜天真将一盘桂花饼吃光了,冲着凤云渺道:“云渺,你我二人出来闲逛也挺久了,我是该回去了,若是时间耽搁太久,只怕喜鹊杜鹃要怀疑的。”

“也好。”凤云渺道,“我将你送到她们所困的迷宫出口,命人将她们从迷宫之内带出来与你会合,你回头随便忽悠她们几句便好。”

颜天真闻言,笑道:“放心吧,我忽悠人的本事也是不赖。”

二人说定了之后,便出了客栈,一路返回石洞。

颜天真将身上的男装褪下了,摘去了面具,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凤云渺牵着她,领着她往石洞深处走去。

石洞的尽头是一堵墙,认真端详,便能发现,这堵墙上有两个门的轮廓。

“左边这道门,便能进入迷宫,右边的这道门,走出去可直接到达集市,拐个弯,便能进入迷宫出口。机关在此处。”

凤云渺说着,摸索到了墙上的某一处,轻轻按下。

只听“笃——”的一声,石门便开启了,露出了一条密道,宽敞又干净。

凤云渺牵着颜天真,走出密道,领着她到了迷宫出口。

“你我就在这分别。”凤云渺说着,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即转身离开了。

颜天真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颜姑娘。”忽然身后响起清朗的男子声音,颜天真转过头,看到的便是之前变戏法的那两名青年男子。

颜天真冲二人点头微笑。

她虽戴着面纱,眉眼间的笑意却是展示了出来,让对面的二人怔了一怔。

但很快的,那两人便回过了神。

“劳烦颜姑娘在这稍候片刻,我们会将您的两个丫鬟,连同其他困在里头的客人都领出来,您回头只要告诉他们,您是第一个走出迷宫的就成。”

“好。”

两名男子走进了迷宫,与颜天真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开始窃窃私语。

“殿下看中的这位,还真是很不一般呢,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迷人……”

“那双丹凤眼的确灵动得很,还有那眉眼间的神采,哪怕是遮着面纱,都掩盖不住那一身的风姿,听小将军说,是个绝色的美人,绝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咱们殿下果然不同凡响,要么就一个都不找,一找就要找最好的,最漂亮的,嘿嘿……”

颜天真自然是不知二人背着她议论了些什么,只站在迷宫出口等候片刻,那两名男子便将喜鹊杜鹃,以及几个衣着不俗的男子带出来。

那几个衣着不俗的人,出了迷宫,便开始骂骂咧咧。

“你们这两个变戏法的,还真是够黑心的,说什么大变活人,会变到另一处地方,走一场奇妙的旅行,结果就是让我们在这迷宫里转悠?”

“什么狗屁奇妙的旅行?还以为是什么人间仙境,结果害我们在里头打转了大半天,绕得我头都晕了!”

“白花了二十两银子,下回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那几人骂了一通之后,便甩袖离开。

“本以为大伙会对这迷宫有兴趣呢,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挨了顿骂,唉。不过这位蒙面纱的姑娘,当真是厉害,您是第一位靠着自己的本事走出这迷宫的,其余的人都是由我们带出来,可见,众人之中,就属姑娘您脑子最好使了。”

颜天真听着男子的夸奖,心中觉得好笑。

云渺手底下的人,演戏还真是挺厉害,这演技……说得跟真的似的,就连那目光之中的崇敬之情都不似作假。

“你们这两人,真是过分,摆明了就是耍人玩的!”喜鹊白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二人,“真耽误我们时间。”

“诶,姑娘,是你自己要玩的,这怎么也能怪到我们头上,且,你们这三位姑娘都是免费玩,我们都不收你们钱,之后进来的几位公子,可都是付了钱的。”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似的?”

“好了喜鹊,不必抱怨了,我觉得倒是挺好玩的。”颜天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喜鹊安分了下来。

“还是这位姑娘有眼光!”旁边的男子夸赞道,“这聪明人的头脑啊,就是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他们不晓得享受着其中的乐趣,这种考验人智力的游戏,也就只适合聪明人玩。”

颜天真挑了挑眉,不再回话,朝着喜鹊杜鹃二人道:“回吧。”

话音落下,便率先迈出了步子。

不得不说,凤云渺的办法真是极妙的,整这么一出,喜鹊杜鹃倒真是没怀疑什么,只是抱怨了两句,说那两名青年男子无聊至极。

“你们二人,也不必太多埋怨了,我们平日里大多呆在皇宫,闷在仙乐宫之内,你们难道不曾觉得乏味?难得出趟宫,玩个戏法,倒也挺有意思,若是我仙乐宫之内也有这样的迷宫,我必定要经常去玩玩的。”

喜鹊杜鹃二人见颜天真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思索着——莫非聪明人当真都喜欢那种无趣的游戏?

三人回到了宫中,颜天真便让二人去请南宫仙和严淑妃过来练舞。

她今日心情颇好,心情一好,便想着舞几回。

……

是夜。

月色皎皎清如水,宽敞寂静的庭院之内,只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音,夹杂着衣袖翻飞之声。

皎洁的月色打在庭院之内舞动的人影之上,那红影身段柔软灵活,两条长长的水袖在空气中挥舞,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分外妖娆。

此刻临近子时,宫中众人多数都已经歇息了,而颜天真却依旧十分辛勤地练习着。

一舞结束,她才准备坐下来歇会儿,便听得空气中响起了清脆的拍掌声。

是从她身后响起的。

颜天真转过身,抬眸的那一刻,冲来人淡淡一笑,“是不是一晚上不来看我,就想得慌?”

“被你说对了,若是有一晚上不溜达过来看看,觉都睡不安稳。”凤云渺走近了她,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这么长的袖子,挥舞起来累么?”

“练久了,自然是有点累。”颜天真笑道,“来得正好,又要给我伴奏了么?自从听了你弹奏的曲子之后,这宫中乐师弹奏的我都不满意了。”

凤云渺闻言,微一挑眉,“那不如,四国交流会之上,让我来做你的乐师?为你的舞姿弹琴伴奏。”

“可别,你还要参加比试的么,我可不能如此自私,你好好比你的就是了,这宫中乐师虽然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弹奏得也勉强能听,关键还是要看我舞得好不好……诶,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颜天真这才注意到了,凤云渺的手上拎着个盒子。

方才只顾着与他说话,没认真去看,这会儿低头看见了,心中就忍不住好奇。

“这是给你的。”凤云渺说着,将盒子递了出去,“你想必会喜欢的。”

颜天真见此,伸出了手,将那盒子直接打开了。

看清盒内东西的那一刻,她怔住了。

是一套火红的衣裙。

她的手指抚上那衣裙,质地柔软、轻薄,层层叠纱,却丝毫不厚重。

她一眼就能认出,这套衣裙,是妙衣坊的那件镇店之宝——刹那芳华。

这是她心心念念的舞衣啊。

白日里凤云渺说,要为她取来这件舞衣,不偷不抢。

“云渺,这件镇店之宝,你是怎么拿到的?”颜天真抓着手中的舞衣,喜上眉梢。

“拿东西跟老板换来的。”凤云渺轻描淡写道,“我承诺过要给你的东西,自然会给你,绝不会出尔反尔,我若是办不到,便不会承诺,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先找我,不必去找宁子初。”

“好好,不找他。”颜天真笑道,“那我去换上试试,跳舞给你看?”

凤云渺微微一笑,“好。”

颜天真抱着衣裳走回寝殿之内,不多时,便换好了衣裳出来了。

她从寝殿里踏出的那一刻,凤云渺的目光之中浮现一抹怔然。

她果然很适合这套衣裙。

她真真正正配得上那四个字:倾城之姿。

颜天真到了凤云渺身前,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儿。

“云渺,好看么。”

凤云渺扬唇浅笑,“好看。”

“我舞一场,你为我弹琴伴奏。”

“好。”凤云渺伸手,抚上她的头,“我对你,有极大的信心。”

颜天真粲然一笑,一头扎进他怀里。

“我对你也是极有信心的,今年的神笔,不准让别人夺了去。”

……

一晃眼,便是三日过去了。

这一日,是轰动帝都的四国交流会,也是个艳阳高照日。

交流会前的两日,便陆续有东陵西宁两国的车队进了帝都,驻扎在驿馆。

和煦的日光,透过半敞着的纱窗打在冰凉的地面上。装潢雅致的房屋内,焚香缭绕,逶迤倾泻的珠帘后,传出男子低沉而悠漫的嗓音,“绿袖,你可是得了五年前那位舞王的真传,这一次的比试,莫要让朕失望。”

“朕都让人打听清楚了,你所面临的对手,都是歌舞方面的人才,但,多数想必还是及不上你的,你只需要重视一人便可。”

“陛下您所说的,可是北昱国小皇帝身边的那位红人颜天真?”珠帘之前,一道湖绿色的身影站立,这女子身形高挑,一身湖绿色裙装将身躯包裹得丰盈又曼妙,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这样的身段,可谓令男子亢奋,女子羡慕。

她开口,声音也如同出谷黄莺一般清脆悦耳,“据说她美若天仙,歌舞一绝,貌似有点能耐。陛下放心,我定当认真对待。”

“嗯。”珠帘后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起了身,拂开了珠帘。

修长的身影从珠帘之后走出,他垂下了手,珠帘再次落下,响起了清脆的玉珠撞击声,在这样静谧的屋子里,分外悦耳。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衣,黑发如绸,以一个小巧的玉冠束起,额头光洁饱满,眉梢斜飞,面如冠玉,眸若星辰。

他神色淡漠,眉眼之间却是较为温和,只是一眼,便看得出优雅与高贵。

蒹葭玉树,姣若云间月。

“诗词书画那方面,我们西宁注定是占不到什么优势了,南旭的秦断玉凤云渺五年前就声名远扬,至今还未被人击垮,难逢对手,朕也没指望我西宁能出一个胜过他们的人才,好在还有你,在歌舞的比试,定要拔得头筹。”

“陛下,我定当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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