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两面三刀的贱人/刚好我要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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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毅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又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冯知遇。

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冯知遇自然也看到了他屏幕上那两个不知疲倦般跳跃的“薇薇”,最终却只是移开了视线,微微的笑了,“没关系,你接吧。”

她那样大方洒脱,明明是笑着的,可战毅却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悲伤,心里蓦然一动,他像中邪了似的,竟然抬手把电话给挂了。

冯知薇挂战毅电话就像每天喝水一样自然随意,可战毅挂冯知薇的电话,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就连旁边的冯知遇都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毅,你……”

战毅却直接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神色淡然的说道:“没事,刚刚说到哪儿了,继续。”

话刚说完,桌上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战毅回头瞥了一眼。眼底隐隐有些不耐烦,这次更是直接把电话关机了。

冯知遇原本还想问他,他这样挂了冯知薇的电话,就不怕那个任性骄纵的女孩回头再和他无理取闹?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战毅在她面前难得能有这样的一面,这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就让她也当一个自私的人吧,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忍让冯知薇,确实也忍得够多了。

冯知遇笑笑,说道:“你刚刚说‘那就’怎么样?”

“哦对,既然你也想去,那就不要废话的去吧。”

“可你的工作……”她还是有些犹豫。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既然你爸爸都已经打点好了,不去的确也有些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他原本只是很平淡随意的一句话,可是冯知遇听了之后眼睛却都红了,有些哽咽的看着他道:“谢谢你,阿毅,你真好。”

他好吗?

战毅一愣,看着她泛红的双眼,心里像是翻倒了百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自觉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差,在床上大多是用惩罚性的用强,他也知道她疼,可是他就是故意让她疼。日常生活中他也不见得对她好到哪里了,稍有不对就是不耐烦的责骂,可是即便这样,她却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觉得他好。

这个女人未免也有点太容易感动和满足了,有时候他甚至都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些可怜。

战毅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轻咳了一声,抚着脖子欲盖弥彰的大声道:“你这女人废话怎么这么多?我最近累得很,不想跟你说了,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

他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可是冯知遇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反而是担忧的走上来,抬手寻上他的脖颈,温柔地问:“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颈椎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他的颈椎上按了按。

战毅本来只是那么一说,没想让她按,可是被她自作主张的按揉了两下之后,他竟然意外的发现确实舒服了很多。经常坐办公室的人都有这种体会,电脑前坐的时间长一点就脖子不是脖子,背不是背的,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冯知遇的按摩手法很好,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她手指所过之处就像是施了魔法一样,立刻轻松了许多。

战毅仰头靠在椅背上,舒爽的闭上了眼睛,随口问道:“你按摩做的挺不错的,以前学过?”

“嗯,我妈妈的颈椎就不好,所以为了她我特地去跟按摩时学过。”

“按得挺好的。”战毅脸上满是享受,不经思考的就说道:“以后也经常这样给我按一按,真舒服,真想一辈子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只觉得肩上的手猛然一顿,冯知遇怔怔的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脑子里还久久回荡着他那句“一辈子”。

一辈子……吗?

那么长,那么美好的三个字,他真的想过要跟她一辈子吗?

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她心里又酸又疼,让她说不出话来。

战毅这才惊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猛然睁开眼,坐直身子轻咳了一声,“那个……我的意思是,要是能有个像你这样按摩手法比较好的人,给我经常按一按就好了,也不是非得要你来才行。”

言外之意,只要是随便一个按摩师都可以。

冯知遇也不恼,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我明白的。对了,你现在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嗯,也好。”

冯知遇转头便朝着浴室去了,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战毅才又拿起手机,给冯知薇回了一个电话。

“喂!?”

一开口,便是气势汹汹的,显然冯知薇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战毅不知怎么的就蹙起了眉,半晌才道:“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我这边有来电显示!”冯知薇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恼火道:“战毅,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方才被冯知遇按摩了一下之后,他原本还觉得身心都舒畅了很多,结果被冯知薇这种态度搞得心情顿时变差,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我刚刚在忙。”

冯知薇冷笑一声,“忙?别是在忙着跟哪个贱人上床吧?”

“冯知薇!”

战毅猛的提高了声调,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冲,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握着手机走向阳台,沉声训斥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素质?一个女孩子张口闭口贱人贱人的,你觉得好听?”

他原本还想说“你看看人家冯知遇”,可是话到了嘴边,舌头一卷却又咽了回去。

冯知薇本来就跟冯知遇势不两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无疑就更加是火上浇油了。事实上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自己都不禁有些诧异,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他居然开始觉得冯知遇好了?

冯知薇因为他挂电话的事情本来就心气儿不顺,要知道他和冯知遇结婚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挂过她的电话。无论是三更半夜还是重要会议,他都会不厌其烦的接起电话,耐心的跟她说让她等一下。

可这一次,他居然直接挂掉了,不仅挂掉了,他还关机了!

她原本以为他或许是遇到了什么连她都顾不上的棘手麻烦,于是便打电话向他的助理询问了情况,得到的结果却是:他早就已经回家了,这个时候应该和冯知遇在一起。

他和冯知遇在一起也就罢了,竟然还为了那个女人挂她的电话!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冯知薇越想越憋屈,再加上被他这么一训斥。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一抽一抽的说道:“你……你居然凶我!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永远不会凶我的,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你明知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从小到大爸妈只宠着冯知遇,原本以为从你这里能得到温暖,结果连你也……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护着她,既然如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被她这么一哭闹。战毅才算慢慢地回过了神,想想刚刚自己的态度,确实也有些过分,立刻放软了语调,“你别哭,我只是说说而已。是,我现在的确在家,但正因为在家才没办法接你的电话,她就在身边,回头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爸,然后再被我大哥知道了。咱俩又是吃不了兜着走。”

冯知薇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你还知道她心机重啊!”

战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他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她城府本来就很深,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他这么一说,冯知薇的心情好像才算好了一些,嘟囔道:“毅哥,我听说……你要带她去意大利啊?”

“嗯,你爸爸都已经为我们打点好了,不去不行。”

冯知薇道:“你真的以为是爸爸让你们去的?”

战毅蹙了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姐以前就跟我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去一趟意大利,游玩水城威尼斯。”

战毅的眸色顿时阴沉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她主动去和你爸要求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啊,但她确实说过自己想去的。”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成拳,战毅紧绷的侧脸酝酿着怒气,他早该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单纯善良!嘴上说着“他的工作忙,不想耽误他”,结果背地里却找她父亲威逼利诱!

亏得他刚刚还觉得她人品不错,其实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战毅越想越愤怒,那边的冯知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了毅哥,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可战毅却怎么都解不了这口闷气。

有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的方向悠然传来,他转头看向那扇半掩着的门,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大步走上前,直接一脚踹开了浴室门。

冯知遇一手按在浴缸的边缘,一手放在水里,正弯着腰在浴缸前试水温,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道:“阿毅你别急,水马上就好了。”

战毅站在她身后,冷眼看着她的背影,想着方才冯知薇的话,心里的怒气越来越盛,忽然一步上前,直接将她推进了浴缸里。

冯知遇完全没有一点准备,整个人一下栽了进去,浑身都湿了,眼睛里也进了水,扑腾了两下惊慌失措道:“阿……阿毅你干什么?”

“干什么?干你!”

战毅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也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衬衣长裤,长腿一跨,直接便进了浴缸里。

牲畜一般的交合让冯知遇羞耻的想哭,一抬眼,面前便是一面大大的镜子,她看着自己的模样,还有身后那个眼角眉梢都没有一点温情的,只知道强势掠夺的男人,忽然就觉得悲哀到了极点。

*

崔灿今天有一个直播。其实也不是什么大节目,就只是一个电影评述类的,但是由于这部电影近期来说非常的火,所以会需要现场连线观众问答,因此定为了直播节目。

直播对于崔灿来说并不是多难,她毕竟是科班出身,虽然嫁给战诀之后做了他的经纪人,当过一两年的豪门太太,但是看家本事却还没丢掉。

化了妆,负责人跑到化妆室来叫人,她便跟着助理一同去了演播厅。

节目是个人评述的。现场也很简单,就只有一个高脚凳,对面是提字板,她只需要照本宣科去念就好了,节目播出的时候,会自动放出她提高的相关的图片或者视频剪辑。

崔灿大学学的就是播音主持,朗读能力也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她看着对面慢慢滑动的字母,面带微笑,用平缓而又温柔的声音轻轻叙述着。

“正如这部电影所演的一样,主人公在大雨瓢泼的夜里撞人之后,因为害怕和胆小。所以便调转车头离开了案发现场,而她也始终没有去看过那个被她撞到的女人,到最后是死是活……”

红色的字仍然在慢慢滑动,崔灿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莫名,这个电影她之前也是看过的,不记得里面有过车祸的情节啊,这个台本到底是谁写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话出现?

可是提字板上的字还在滚动着,她也不能停下自己的朗读,双眼盯着慢慢滚动的字幕,仍然缓缓的叙述着,“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而这五年当中,那个肇事司机却从来都没有过自首的想法,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最令人发指的是,她竟然还是一个公众人物,而她的名字就叫做……”

她越读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崔灿”两个字出现在提字板上的时候,她猛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个从她眼前慢慢滑动的红字,那么鲜红刺目,就仿佛是沾了血一样。

“怎么回事,那些照片和视频是哪儿来的?”

“一号机。切画面,快点切画面!”

“切广告,速度点!随便一个广告都行!”

“关麦,先把音频关掉!”

演播厅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导播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乱成了一团,崔灿木然的转头看向旁边的直播屏幕,硕大的液晶屏上,正是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监控视频。

那辆让她熟悉又害怕到了骨子里的红色玛莎拉蒂就那样出现在了眼前,她眼睁睁的看着它就像是一支红色的箭一样射向了那个白衣女人,接着她就倒在了车前。

五年前,她坐在车里。大雨迷蒙之下,她没能看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之后,整个车子都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而五年后,她坐在演播厅里,看着五十寸的曲面电视里播着当时的情况,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去看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就在她瞪大双眼盯着屏幕的时候,忽然屏幕黑了一下,接着便插播进来一条广告。两个小人儿在屏幕上欢天喜地的跳跃着,就仿佛刚刚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人举着手机冲进来,对着演播室大声道:“李导!李导!乐娱周刊的记者打电话来询问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咱们要怎么解释?演播事故吗?”

“李导!交通台那边打来电话问刚刚的监控和叙述是否属实,我们要怎么说?”

“崔小姐,有观众来电问你,那个肇事司机是不是你……”

演播厅里一片大乱,导播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把将自己手里的扩音器砸到了地上,指着坐在高脚凳上的崔灿,厉声喝道:“你他妈给我滚!”

崔灿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直到她的助理过来拉她,她这才回过神来,在助理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然而刚一出演播厅,外面便有一群记者蜂拥而上,直接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话筒直往她脸上戳。

“崔主播,五年前您是否真的肇事逃逸了?”

“听说您当时撞得还是一位孕妇,这么多年了,您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死是活?”

“接下来您要怎么做,会主动投案自首吗?”

无数的闪光灯在眼前闪来闪去,崔灿下意识的闭上眼,抬手挡在脸前,无意识的说道:“对不起,恕我无可奉告。”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台的保安才在接到通知之后赶了过来,将那些杂七杂八的记者连拖带拽的给轰了出去。

保安部部长抱歉的看着她道:“对不起啊崔主播,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记者从哪儿进来的,是谁放进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完全没留意,这件事回去我们会认真调查的。”

崔灿木然的点头,“谢谢你。”

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走廊上,身旁的助理不停地在刷微博和新闻,短短的几分钟,她肇事逃逸的新闻就已经窜上了微博头条,一时间各大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她。

“灿姐……”

助理MoMo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而崔灿却只是怔然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些年,她一直都活在自责和愧疚当中,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常常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失眠,后来就开始吃安眠药。可是却依然改变不了任何,每次一闭上眼,她就会看到当时那个凄厉的场景。

她不是没想过要去投案自首,可她却始终不敢,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受害人也始终没有来找过她,于是她就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

结果……

真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下的错就是错,她这辈子也别想摆脱这个责任。

崔灿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先通知陆景呈那边吧,出了这样的事,对公司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帮我和他说声对不起。另外,去帮我查一下我当初撞到的那个受害人到底是谁,看看她现在怎么样,可以的话,帮我联系她一下,我想亲自跟她道个歉。还有……准备召开记者会吧。”

MoMo看着面前的崔灿,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疼,明明她也不过三十岁。可是这一刻却能如此淡然自若,甚至还能条理清晰的安排她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这样镇定强大的崔灿,让她觉得佩服却也难过。

一直到MoMo出去了,崔灿眼中一直强忍着的泪才掉下来。

其实她心里也很害怕,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害怕的资格了,牵一发动全身,如今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的人和团体已经太多了,她必须要及时止损才行。

只是她这么多年始终有个疑问,当年到底是谁帮她压下了这件事,为什么真相会被掩盖这么多年呢?

*

接到崔灿演播事故的事后。战诀正在榕城大剧院为接下来的演出准备彩排。

人们只见他的助理忽然惊慌失措的跑上台,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战诀的脸色一变,猛然起身便朝着台下大步跑去。

音乐总监跟在他后面心急如焚的喊他的名字,他却也无动于衷,转眼就已经跑出去了。

离开大剧院之后,战诀便马不停蹄的朝风辰集团赶去。

路上他拿着手机,一边刷新闻,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只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往上便已经出现了无数的纷争和言论。所有的矛头都直指崔灿,网友纷纷骂她卑鄙无耻,做事不敢承认,没有资格出境。

战诀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只觉得心头阵阵刺痛,恨不得穿过屏幕把那些信口雌黄的人揪出来。

崔灿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烦,而战诀心里很清楚,这种事,只有姜蕴才会做。

他不禁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姜蕴对他说的话,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崔灿。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公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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