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所有的真相/刚好我要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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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峥低着头没说话,此时“她怀的不是我的孩子”这种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战祁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将宋清歌拉到一边坐下,随后又朝着战峥走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拖着他便向外走去,“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战峥被他用力拖出病房,一出门,战祁便直接一记重拳砸在了他脸上。

他这一下来的又重又狠,战峥被他打的猝不及防,猛的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角落里。

战祁抬手松了松领口,压着火气问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辛恬肚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战峥抬手从嘴角上摸了一把,不思悔改的说:“我是上过她,但是她一个嫁了人有老公的女人,谁知道她的孩子是谁的?怀了孕就说是我的孩子,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骗人的?”

战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眯着眼睛道:“她的老公,是那个叫纪淮安的?”

“是。”

战祁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忽然道:“那你知不知道,纪淮安以前遭遇过火灾,从四楼摔下来了,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而且根本不能人道。”

战峥猛的抬起了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晌才颤声道:“大哥,你……是不是骗我的?”

战祁只是上下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将自己的手机扔到了他身上,“这是关于纪淮安的全部资料,你自己睁大狗眼好好看清楚!”

战峥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随着上面的字慢慢进入视野,他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那是许城传给战祁的一份文件,文件上面写得很清楚,五年前纪淮安曾遭遇过一场大火,当时他从四楼跳了下来,结果倒是下半身彻底瘫痪,不仅无法再过性生活,甚至余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战峥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浑身都冷了。

如果说纪淮安根本不能人道的话,那么辛恬的那个孩子……

他不由得闭了闭眼,指尖颤抖的向下滑动,接着便看到了更加让他心惊胆战的东西。

那是几张照片,从角度来看,应该是从纪淮安所住别墅对面拍的,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已经展现的一清二楚。

照片上,辛恬匍匐在地上,纪淮安坐在轮椅上,面目狰狞的看着她,扬起的拐杖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的身上,而辛恬丝毫不敢反抗,只能咬着嘴唇忍着。

除了这些,还有纪淮安扇她耳光,掐她脖子,甚至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的照片。她的脸上青青紫紫,有的照片上口鼻里还有血。

看上去就像是很多年前那个让无数人有心理阴影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面的场景一样。

战峥看着那些照片,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只觉得就像是有无数的白蚁从他的身体里爬进去,一点一点在啃噬他的心脏一样,太疼了,疼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张着嘴却无法呼吸,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死去一样。

那些照片上,辛恬穿的衣服都是不同的,而且底下都有日期,最后面的一张,是四年前的。

四年前,也就是他们刚分手不久,她刚刚结婚的时候……

他一直都以为她的婚姻生活应该是过得很幸福的,就连辛恬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她甚至还洋洋得意的对他炫耀,说她的丈夫送给她一枚五克拉的大钻戒,每天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只需要逛街喝茶就好了。她还说那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离开他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那样说,他就真的相信了,以至于到知道这些的前一刻,他都坚定不移的认为她和纪淮安两个人无比相爱。

可是当所有的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和他想象的相去甚远。

他还记得他们重新遇到之后,他在他的车上强了她,那时她哭的满脸是泪,他还掐着她的下巴冷笑着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紧,姓纪的该不会是个性无能吧?”

当时辛恬屈辱的咬紧下唇想要给他一巴掌,结果却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按在座椅上又是一阵粗暴的掠夺。

而现在他才知道,曾经他自以为是的羞辱,原来竟然都是真的。

战峥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可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尽了一样,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他的膝盖都在颤抖,整个人目光呆滞,跌跌撞撞的朝着病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被战祁伸手拦了下来。

战祁蹙眉看着他,眼中有着不赞同,“你还想干什么?她现在都已经那个样子了……”

“我想进去看看她。”战峥抬头望了他一眼,黝黑的瞳仁中透着乞求,猩红的眼底让战祁一愣,不由得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战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病房,宋清歌正坐在床边用毛巾给她擦脸,她一边擦一边哭,眼泪刚抹掉就又会汹涌的掉出来。

听见脚步声,她这才抬头看了战峥一眼,立刻擦掉眼泪挡在病床前,怒道:“你还有脸过来,你看看她都什么样了?战峥,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放过她吧,别再招惹她了,她已经活的够艰难了!”

他这才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浑身都是伤的女人,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处,不由得又想起了她出事之前的那通电话。

那时她的声音那么虚弱,那么绝望的向他求救。可他是怎么说的?

“你不是说你老公很爱你吗?既然这样,就找他去救你好了,别把别人的孽种栽到我头上!我今天订婚,你别再打来了,真是晦气!”

在她出事前,他还在口不择言的伤害她,甚至还把他们的孩子叫做“孽种”。

战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想她听到那些话时该有多绝望。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在第一时间赶去救她,而不是在想着如何报复她,让她痛苦,或许他们的孩子还能保住。

可是现在……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她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宋清歌红着眼睛怒目而视,“你对她那样,她还是不顾一切的维护你,我劝她把孩子打掉,可是她死活不肯,因为那是她和你的孩子,所以她舍不得!而你呢?我听战嵘说,她出事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对不对?对一个怀着你孩子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

她越说越为辛恬不值,怒不可遏的再次扬起了巴掌,可是战峥却丝毫不躲。

只是她这一耳光最终也没有落在战峥的脸上。而是被旁边的战祁攥住了手腕。

宋清歌愤怒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现在就是打死他,辛恬的孩子也回不来了。”战祁目光幽深的望着她,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腕,“这是在医院,别闹了。”

“你倒是知道护着你弟弟,可谁来护着恬恬?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想要的时候,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意愿,只图自己痛快!那是曾经怀着你孩子的女人,是深爱过你的人。你怎么能……”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其实被辜负的人又何止辛恬一个,曾经的她不也是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结果落得身心都是伤。

“清歌……”

一旁的战祁见她这样,立刻情急的上前一步,可她却看都不看他,只是冷声道:“你们都走吧,我想在这里安静的陪陪她。”

战峥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目光死死地胶在辛恬身上,“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她。”

他还要在这里等着她醒来。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跟她说,所以一定要亲眼看着她醒过来才行。

“你!”

宋清歌气的跺脚,旁边的战祁见状上来拉了她一把,低声道:“你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像是还能做出什么事来的人吗?”

她忿忿的瞪了战祁一眼,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转头走向一旁的沙发,愤懑的坐了下来,而战峥则一言不发的坐在了辛恬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背上都是一道一道青紫的伤痕,战峥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她的脸,可是手伸出去了,却又讪讪的收了回来。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资格去触碰她了。

后半夜的时候,宋清歌已经经不住困意,靠在战祁肩头睡着了,而战峥则始终望着病床上的辛恬,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的太快。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战峥也有些困倦,忍不住趴在床边迷糊了一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接着便是轱辘滑动的声音。

战峥几乎是在一瞬间惊醒过来,一抬头,坐在轮椅上的纪淮安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见面太过突然,还是因为战峥此时困意没过,他看着面前容貌丑陋的男人,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回过神来,半晌之后,他才一把揪住了纪淮安的衣领。

“你他妈的居然还敢出现在这儿?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战峥睚呲欲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都是迸发着的怒火。

他们争吵的声音惊醒了一旁的宋清歌,她睁开眼看到那两个互不相让的男人,立刻跑过来挡在辛恬病床前,“你们两个要吵滚出去吵,不要在这里打扰恬恬休息!”

谁知纪淮安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推了他一把,“战三少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当爹了?”

“你!”

纪淮安厚颜无耻的样子刺痛了战峥,想起那个孩子,他就觉得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痛。

纪淮安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辛恬,她浑身都是伤的模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此时看她奄奄一息,他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发疼。

战峥最讨厌他用这种赤裸裸的眼神望着辛恬,蹙了蹙眉。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我劝你最好别想再做什么事,不然老子一定打爆你的狗头!”

战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一个人,他恶心纪淮安,不仅仅是因为他无所畏惧的眼神和那种令人作呕的脸,更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

从前他动一下都舍不得的姑娘,如今却被人打成那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不气!

纪淮安收回视线朝他笑了笑,“我来看我自己的老婆,战三少有什么意见?”

战峥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瞪着他。“你他妈的把她害成这样,居然还敢说!”

“你都敢说,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让她怀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纪淮安耸肩笑了笑,“我顶多是处理掉了一个不是我的种,但如果不是你让她怀孕,我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真的是你做的?”战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忍不住低咆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战三少这话问的可真是够搞笑的,我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明目张胆的出轨,给我带了绿帽子。难道还要我纪淮安敲锣打鼓的感激她么?”

战峥咬了咬牙,“勾引她出轨的人是我,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纪淮安挑眉,“这么说,战三少承认自己是男小三了?”

战峥没有说话,纪淮安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辛恬,啧啧道:“要说起来,这女人对你还真是痴情啊,就算我说要打掉她的孩子,她都死活不肯。你知道为什么吗?”纪淮安笑笑。一字一句道:“因为那是你的孩子啊,战峥。”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碰过辛恬,我和她结婚四年,她还是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战峥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纪淮安的脸上却满是得意和报复的快感,“你订婚宴时候收到的那张照片,也是我发给你的,怎么样?看到之后是不是觉得特别愤怒?就像是被背叛了一样?”

“你!”战峥用力攥了攥拳,极力按捺着自己的火气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他妈恨你!”纪淮安看着他,忽然就咆哮出声,眼底满是淬了毒一般的恨意。“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辛恬了,在医学院的时候,我是她的师兄,从那个时候我就爱她了。可她呢,去美国留学一趟,就遇上了你,甚至还要和你结婚。凭什么?明明是我最先遇到她的,凭什么你战峥突然出现就要抢走她?”

战峥咬牙,“就因为这个,你就这样报复她?”

纪淮安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答非所问道:“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有过不错的外表和身材,再加上自己的身家背景,完全可以吸引到各种各样的女人。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了我的眼,我最喜欢的,还是辛恬。那时候她最依赖的人也是我,整天师兄师兄的叫我,声音甜的就像是蜜一样,真让人喜欢。”

他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回忆,眼中满是对过去的眷恋。就仿佛是一个深情至极的人,可宋清歌看着他这个模样,却只觉得作呕。

“你把恬恬打成这样,根本就不配说爱她!”宋清歌怒视着他道:“你这根本就不是爱,你这是占有欲,是心理变态!”

纪淮安眼中的温柔缱绻骤然敛去,眼神阴冷的看着她道:“宋清歌,你不用在这里装好人,辛恬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有你一份儿,你逃不了干系!”

宋清歌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连旁边的战祁都走了上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我劝你最好不要信口雌黄,否则你下半辈子就不是在轮椅上度过这么简单了。”

纪淮安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忽然大笑起来,他越笑越放肆,最后眼泪都出来了,“真有意思啊,当初那么绝情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情圣,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够了,这才对宋清歌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在槐城出车祸的时候,是谁救的你?”

宋清歌微怔,“什么?”

“五年前,辛恬是槐城附属医院的实习医生,你出事的那天晚上,好巧不巧的,辛恬正好是当晚的值班医生。你车祸之后的手术,就是她给你做的。”

“你,你说什么?”宋清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愕然。

她当时醒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护士只是告诉她医药费已经缴过了,可是是谁给她做的手术,她却始终没见过。

“后来辛恬在你用的药里加了些保胎药,更不巧的是,这件事被我知道了。”纪淮安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得意,“当时整个京都的上流社会都知道,宋家大小姐被战门老大战祁赶出来了,成了一个弃妇。”

宋清歌张了张嘴,指着他,“你,你难道……”

纪淮安无辜的耸了耸肩,“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当时只是问她,如果我把你还怀着孕的消息透露给战祁,那会有什么后果?结果她就立刻被震慑住了,哭着求我不要去告诉战祁,不然的话你肯定会没命的。之后她就完全听从我的话了。说到底,她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才会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你,你不是人,你不要脸!”宋清歌红着眼睛,指尖都在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辛恬之所以会所嫁非人,竟然全都是因她而起的。

“当然了,要是只是因为这样就能拿捏得住她,那未免也有点太简单了。后来嘛,她外婆病重,需要钱治病,而我答应给她钱,并且答应给与她外婆最好的治疗。而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她和战峥分手。”

他说完,轻笑着望向战峥,眼底全都是耀武扬威。

被他这么一说。战峥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有一段时间,他们确实经常争吵,那个时候她动不动就哭,每次吵得厉害了,她就说分手,他一直都当她是耍小性子,从来没有当真,直到……

“辛恬起初很不愿意,她宁愿自己赚钱给她外婆治病,都不愿意跟你分手。但是老天助我。后来医院有一位癌症晚期的病人不想活了,所以在医院里放了一把火,因为是晚上,所以扑救不是很及时,而且辛恬又急着去救她外婆,所以被困在了病房里。”纪淮安的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我冲了进去,用窗帘和床单系成绳索钓下去,救了她和她外婆,结果我被困在了大火里。”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烧的皱皱巴巴的脸颊。

他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大火将他慢慢吞噬的感觉,那么灼热的感觉,就像是能把他烧焦一样,他听着从楼下传来辛恬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忽然就觉得这样死了也值了。

可后来他还是觉得不甘心,如果他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于是他拼命的跑到窗口,挣扎着跳了下来,导致的后果就是下半身彻底瘫痪,并且丧失了男性功能。

那场大火让辛恬对他产生了嫉妒愧疚的感情。所以她便答应了和他结婚,并且因此和战峥分了手。

原来这才是真相,原来这才是所有的一切!

战峥瞠大双眸看着面前的纪淮安,怎么也没想到,他不顾一切强逼出来的现实,竟然这样残酷又可笑。

他一直憎恨怨怪的女人,原来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她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而他却想尽办法去折磨她,报复她,甚至在她怀孕的时候,他都不肯相信孩子是他的。

说到底,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相信过她的人品和爱情,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才是最可怜,最悲惨的那个,可他现在才知道,这些年,辛恬承受的远比他多得多。

战峥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眼底猩红的就像是能滴出血一样,纪淮安看着他这个模样,只觉得痛快至极。

那些他曾经和辛恬朝夕相对,却碰都不能碰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的希望过战峥死掉就好了,现在,他虽然没死,可是也等同于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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