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所谓妲己和商纣/将军策:嫡女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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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姬画的声音落下,不想,苏子衿却是弯起眉眼,似笑非笑道:“公主挑战,子衿怎敢不应?”

若说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北姬画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怎么回事,那么现下,她自然便明白了起来。

端看北姬画那有意无意看向司言的眼神,她便知道,不过又是一朵司言的烂桃花。

这般想着,苏子衿已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司言,那双桃花般璀璨迷人的眸子里,笑意依旧,只有一缕唯独司言看得懂的嗔怪之意,一闪而过。

司言显然是明白苏子衿的意思,心下有无奈升起,但更多的,到底还是喜悦之意。他其实,最怕的还是苏子衿对他无意,亦或者说,他其实怕苏子衿爱慕的,仍旧是眼前这个唤作楼霄的男子。

不过,苏子衿方才的维护却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司言的不安,顿时消散了去。

这一头,见苏子衿应下,北姬画娇媚的脸容上有不屑一闪而过,随即她笑着点头,便道:“郡主最擅长何项才艺?”

北姬画的问话,显然有些失礼的过分,以至于先前还觉得她勾人的男子,皆是有些看不过眼起来。她若是不这样问,倒是还好,可她一这样问便是含着一股轻视的意味,只要是个有血性的人物,都不会当真按着自己所愿来比试。

苏子衿倒是丝毫不显惊讶,只见她缓缓攒出一个笑来,温软至极:“听闻明珠公主最是能歌善舞,不妨我们比舞?”

苏子衿挑了北姬画最擅长的才艺来比,着实是惊到了无数人,其中就连沈芳菲也不由瞪大眸子,她下意识看向苏宁和战王妃等人,见他们一个个皆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心下不由便为苏子衿担忧了几分。

“郡主此话当真?”北姬画挑眉,有些喜不自胜。原本她也想着将苏子衿带入比试歌舞的套中,却不想,这苏子衿竟是如此自不量力,想要与她比试舞蹈?她难道不知道,她北姬画可是北魏第一掌中公主!

所谓掌中公主,自然便是可以在掌中起舞的意思!若是苏子衿这比试输给她了,那么自然便是丢了大景的面子,想来是要有许多人唾弃的!

“子衿……”战王爷不由出声,可一想到苏子衿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便又停了下来。

“自然。”下一刻,苏子衿轻声一笑,眉眼灼灼。

她如今的内伤,已然在痊愈,连带着这些时日,身子骨也逐渐好转。只余下的,便是寒毒,只要她不动用内力,自是无碍的。

北姬画心中一动,深觉苏子衿光有皮囊没有内在,便又道:“不过,光是比试没有筹码,可不叫比试。”

这般想着,北姬画不由看了眼司言,虽然楼霄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北姬画倒是心高气傲的很,心中委实还想要驯服更桀骜不驯的野马!

见北姬画看向司言的方向,苏子衿心中一时间便有冷意划过。

胆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觊觎她的男人,看来这如花似玉的脑袋,是当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公主要什么筹码?”敛下冷意,苏子衿不动声色,只微微笑着,看着极为高雅从容。

北姬画闻言,却是食指一动,便娇媚笑道:“我要他!”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众人皆是一阵惊骇,只见北姬画此时手指指着司言的方位,显然便是想要苏子衿将司言让与她的意思了。

楼霄看向司言,魅惑的眼底有一瞬间森冷划过。青丝若是拿了他做筹码,那便意味着,与司言不过政治联姻,当不得真,如此的话……他大抵能够容易一些赢回她的心!

他的丝丝……他再也不能失去了!

司言抿唇,清冷的眸光落在苏子衿的脸上,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让人看不清晰。

“公主这般执意,”苏子衿低声一笑,她瞧着司言的脸容,只轻声道:“那么,便不比了罢。”

即便方才她还想着借着北姬画的比试拿下某个人,现下却是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拿司言去做赌注,那是她欢喜的人,而不是一个物什!

楼霄眼底浮现阴霾之色,他紧紧盯着苏子衿,一时间仿若从不识得那女子。

他的丝丝……那个肆意洒脱、怒马鲜衣、只唤着他君行的丝丝,怎么会变得如今的模样?

司言手中的杯盏微微一顿,有笑意掠过眼底,叫人着实看不真切。

北姬辰见此,终究还是开口道:“皇妹,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虽然北魏开放,可到底北姬画的举动完全是有些任性妄为的,原本司言便是与苏子衿有婚约且定了亲的,她如今当着众人的面提这等子要求,着实有些不知羞耻的过分,反而丢了北魏的脸面!

瞧着这忽然开口的北姬辰,不远处,司随眼底划过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北姬辰倒是好性子,到了现下才出言制止,是有意还是无意?

毕竟,已然到了这种程度,瞧着北姬画这等脑子,显然……

就在司随心下想着的时候,那一头,北姬画已然又开了口,只听她媚眼勾起,便道:“郡主不愿意,可又怎么知道世子不愿意?”

说着,北姬画含情脉脉的便朝着司言瞧去,她自诩美貌勾魂,自是不觉司言会当真抗拒的了,虽然司言到了方才还有嘲讽她的意思,但北姬画以为,或许是碍于战王爷的脸面,毕竟在大景,战王爷也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北姬画的话一出,四下皆是安静下来,有人坐等看笑话,也有人对北姬画嗤之以鼻。

即便司言不说话,在场之人也是心中明白,司言此人,可不是随意女色可以诱惑的了的!

墨白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南洛,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可怜的意味,看来这小子当真是对苏子衿一见倾心了,到了现下竟还是盼望着司言会接受那劳什子公主?着实有些……傻的厉害。

与此同时,众人齐刷刷冲着司言看去,只见青年依旧手执杯盏,几乎看也没有看北姬画,微微抿唇,有冰冷刺骨的几个字滚落,他道:“本世子瞧不上你。”

不是愿不愿意,而是打从心底的瞧不上!没有人,比的上苏子衿在他心中的地位,更何况北姬画这等子庸俗的货色?

苏子衿闻言,倒是有些愉悦,她看了眼司言,见他一副淡漠无情的模样,原本略显沉重的思绪,也顿时淡了些许。

司言说话,大抵从不留余地,以至于北姬画被这般当众拒绝,再怎么欢喜都不由恼火起来,她咬着牙,却是恶狠狠的瞪了眼司言。

本以为她会放弃挣扎,却不料,北姬画忽然脸色一变,犹如翻书一般,竟是笑了起来:“方才本公主不过是同郡主开了个玩笑罢了,没想到郡主和世子都当真了,委实有些经不起调侃啊!”

北姬画的言语,显然便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意思,看的在场之人皆是嗤之以鼻。

她倒是将众人看作无脑的了,可即便如今她笑着说话,眼底依旧可见不忿之意。

不待其他人反应,北姬画便继续道:“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要什么赌注?”

瞧着北姬画的模样,楼霄着实觉得愚蠢的很,方才他帮她,不过是为了给司言下不来脸面,同时也想看看苏子衿的反应,倒是当真不是对北姬画有意。

北姬画大概是不知道……他的青丝,一支舞便可以冠绝天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苏子衿只从容一笑,她眉眼极为温软,轻声道:“公主既是如此执意,那么子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子衿再次的应下,令战王爷有些诧异,他蹙起眉梢,便看向苏子衿,见苏子衿一副极为随和温软的模样,心下有些情绪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司言也不由凝眉,只是,他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瞧着苏子衿笑吟吟的脸容,沉默不语。

“好!”北姬画冷笑一声,神色略显倨傲:“为了公平起见,舞衣统一,如何?”

虽说话是这样的,可私心里,北姬画却是知道,苏子衿的气质着实太过高雅,若是与她一样的舞衣,并不能显露出她的姿色。

因为她的舞衣,在于显露娇媚,所以不论如何,这场比赛,她势必是赢定了!

苏子衿闻言,丝毫没有犹豫,只轻声一笑,眉眼弯弯道:“无妨。”

说着,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楼霄的方位,在瞧见无心面色阴沉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几分。

苏子衿微微低眉,神色显得异乎寻常的高雅,只是,谁也没有看到,她那双素来温软的桃花眸子,有恶意闪现,叫人不寒而栗!

君行,你的左膀右臂若是被折断了,会不会还能作出这般情深不换的模样来?

……

……

很快的,苏子衿和北姬画便各自下去准备了,在场之人,皆是颇有些期待。

尤其是楼霄,他心中有些起伏,虽面上毫不显示,可一旁的无心却收入眼底。

握着佩剑的五指微微拢起,无心抓着剑鞘,眸光幽深而嗜血。

贱人,你就这般心急着要勾引爷吗!

片刻之后,北姬画着一袭红衣,飘然而来,乐声骤起,她微微勾起媚眼,娇美的脸容浮现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

司天凌瞧着北姬画,有些心猿意马,北姬画就像是妖媚的歌姬一般,着实撩拨人心的很,她的舞,犹如柔弱无骨的水蛇一般,勾勾缠缠,令人心动。

一曲结束,北姬画盈盈立在原地,顿时四周掌声响起。

“不愧是明珠公主,好一个掌上美人儿!”有贵胄公子抚掌赞叹。

齐子亦点了点头,认可道:“倒是不错。”

“也不知长安郡主会是如何。”又有公子哥淡淡出声,显然便是存了一丝期待之意。

齐子亦闻言,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司言的方向,见司言神色清冷至极,面无表情却隐隐含着一丝冷戾,想来倒是不愿意苏子衿引得他人注意的意思了。

然而,就在这时,有宫人将一张薄纱白屏风搬了上来,与此同时,有墨水和清水呈上,圆鼓立在四周。

顿时,铃铛声徒然响起,众人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女子着一袭艳红的裙子,眉眼如画。随着她一步步踏着清莲而来,脚踝处的铃铛声也越来越近。

司言眸光深邃,他盯着苏子衿,神色依旧清冷,眼底有别样情愫悄然划过,就见苏子衿素白的手从发上取下簪子,一时间墨发三千,如瀑布般落了下来。

她红唇一扬,便轻轻咬住那簪子,就在众人屏息之际,美人艳绝的脸容漫过一抹邪肆的笑意。

‘彭’的一声,鼓声骤起,丝竹管弦骤起。

美人玉足轻点,长袖挥动,一瞬间便落在了一旁的鼓上,发出震耳的响声。随即,便瞧见她袖摆落入墨水之中,斩了墨汁的袖摆甩起,下一刻就印在了屏风之上。

众人惊觉,原来苏子衿是要作画!

一边跳舞,一边击乐,一边还可以作画!不仅舞姿艳绝动人,而且在创意上,更是比北姬画出彩了几分。

在场之人皆是目不转睛,就见女子腰肢柔软,楚楚媚骨,一袭红衣,风华绝代,令人不禁便沉醉其中。

昭帝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朝楼霄看去,果不其然,楼霄眼底有难以抑制的思念赤裸裸的浮现,要不是在场之人都将注意力落在苏子衿身上,显然会注意到楼霄的异常。

看来,楼霄……是为了苏子衿而来!

昭帝的发现,在场某些人自是也同样看的清楚。尤其是司随和北姬辰,两人皆是对此,心中有怀疑升起。

苏子衿艳绝迷人的身姿仍在舞动,比起北姬画的妖媚,她却是美入骨髓,有种艳绝而高雅不俗的气质,溢出皮囊。

而楼霄此时竟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支舞唤作‘惊鸿’,他在很早之前,便见过她跳。

曾经她告诉他,等到恢复了女子的身份,便要将这支舞献给文宣帝,因为文宣帝是个文雅至极的人,他曾在宫中建过乐园,专供歌舞创作之用。

所以,她费尽心思,只为了讨她心中唯独的父亲一个欢心。

可最后,她的舞还是没来得及跳给文宣帝看……

思及过往,楼霄兀自便恍惚起来,他的眼中和脑海中,此时皆是那女子言笑肆意,鲜衣怒马的画面。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身旁,青衣女子不可遏制的颤抖着。

无心咬着牙,手心攥的死死的,有滔天的怒意汹涌而出。

孟青丝,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

眼底杀意肆无忌惮的澎湃飞溅,无心手中长剑握紧,忽然一个飞身,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情况下,朝着苏子衿疾驰而去。

没有人看见长剑出鞘的过程,因为太快了,快的众人只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无心便已然将剑尖对准了苏子衿的脖颈。

“子衿!”

“妹妹!”

战王府的人惊叫一声,下一秒便朝着她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雪忆更是以最快的速度抽出剑柄,想要挡住无心的攻势。

楼霄瞪大眸子,下意识的便站了起来,眼底有一丝惶恐倾斜而出。

他低声一吼,便道:“无心,回来!”

然而,无心却好似恍若未闻一般,手中长剑疯狂的刺去,欲要将那艳绝楚楚的女子斩杀了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一道清冷冷的身影将苏子衿拥入怀中,下一刻,澎湃而猛烈的掌风顿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因为毫不设防,无心整个人已然飞身朝着大殿的柱子撞了过去。

‘彭咯’一声,她狠狠落到地面,一口鲜血飞溅出来,有肋骨断裂的撕心疼痛传来,她亦是咬着唇,几乎昏厥。

“子衿姐姐!”雪忆恰巧慢了司言一步,若是司言没有及时冲过来,想来他也是可以阻拦住无心的攻击。

“子衿!”战王夫妇亦是冲了过来,心跳简直跃到了嗓子眼。

只见,苏子衿此时被司言抱在怀中,脸色略显惨白,瞧着好似随时会晕厥的模样,看着便令人心疼不已。

司言垂下眸子,素来清冷的凤眸有惊色闪过,他低下声音,轻声问道:“可有受伤?”

就在无心冲上前的那一瞬间,司言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跳都静止了,生平第一次,竟是有如此强烈的害怕溢出胸口,疼的他到现下还不安至极。

抚上司言的脸颊,苏子衿心中有愧疚升起:“阿言,我无妨。”

这样担忧着她的司言……若是知道这一切,会不会生她的气?

忽然之间,苏子衿觉得心中难受的紧,破天荒的,她竟是在为自己的计谋而感到一丝后悔……

这时候,苏宁和苏墨冲上前,只见苏墨脸上满是阴霾,厉声道:“摄政王,你是不是该给我战王府一个交代!”

分明苏子衿和楼霄并没有大的争端,可楼霄的婢女……或者说手下,竟是无端的便提剑相向,瞧着方才那架势,明显就是想置苏子衿于死地!

“本王管束不周,”不过转瞬,楼霄已然沉下心思,低眉看了眼苏子衿,见她无事,才松了口气,道:“还望郡主见谅。”

说着,楼霄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仍旧趴在地上,似乎受伤不轻却面带遗憾的无心,眼底有戾气一闪而过。

“摄政王还真是有意思,”南洛冷笑一声,凑上前来:“一句管束不周,便想要磨平方才刺杀一事?倒是有些轻巧了些罢?”

南洛自然注意到了楼霄看苏子衿的眼神,心中有不屑升起,他倒是有些瞧不起这样的‘情敌’,连自己的人都管束不住,还敢与他抢美人儿?简直可笑!要不是那面瘫脸及时上前,他的美人儿可就香消玉殒了!

见南洛为苏子衿说话,墨白连动都没有动,至始至终,他都是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几乎懒得理会这些‘凡尘俗世’。

苏宁和战王妃皆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南洛,心中暗道这疆南的太子着实正派。

就在这时,昭帝忽然出声,只听他淡淡开口,道:“朕以为,此时还得看长安如何说词,摄政王以为呢?”

听着昭帝的话,太后便也暗暗点头,这楼霄想就此作罢,实在有些过于轻巧的很,若是苏家这丫头当真有个意外,想来便是阿言,也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郡主想要如何惩戒无心都可以,”楼霄低眉,听不出情绪道:“好在郡主没有事情,否则本王真是万死不辞了。”

这两句话一说出来,明眼人便都看的出来,楼霄是在保无心,他只说惩戒,意味着暗示苏子衿小惩大诫,他又提及苏子衿没有受伤,显然就是在说,她安然无恙,并不必要太过计较,毕竟如今四国安好,冒然起了争端总归不好。

司随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抬眸看向司言和苏子衿,一时间很是期待接来了情势的演变。

这时,苏子衿还没有说话,司言却已然清冷出声,只听他语气突然有了起伏,带了丝焦灼的意思,正色道:“子衿,你怎么了?”

说着,他朝着自己的怀中看去,凤眸有幽深划过,苏子衿心下一愣,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转瞬之间,众人便朝着苏子衿看去,这一看,战王妃和战王爷皆是心中惊了起来。

苏子衿此时面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俨然便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战王爷看向昭帝,脸色大变:“陛下!子衿受伤了!”

什么?受伤了?方才不是好好的?怎么忽然便受伤了?可瞧着战王爷的模样不似作假……莫非是方才受伤了,现下才反应过来?

众人皆是一惊,就连南洛亦是脸色一白,眯着眼便朝着楼霄看去。

“宣太医!”昭帝沉声,便立即道:“阿言,先将长安带下去!”

司言闻言,微微颔首,随即他看向身后的孤鹜,冷声道:“将那刺客关押!”

楼霄神色一变,就要出言阻止。可不待他说话,孤鹜已然领命,道:“是,爷。”

说着,下一刻,孤鹜便带着人朝着无心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起来,楼霄眸光一暗,有猜测忽然冒了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司言将苏子衿抱离的背影,眼底有阴霾浮现。

青丝,你竟这样恨我,是么?

……

……

这一头,司言抱着苏子衿,便一路朝着后殿而去,直到抵达屋子内,他才将苏子衿放了下来。

燕夙此时正在候着,见司言看了眼自己,心中便一时有些会意了。

于是,他偏头,看向战王爷等人,道:“王爷、王妃,你们且下去罢,这儿有燕某和世子在。”

“可是子衿……”战王妃有些不解,为何只留下司言?

正打算说什么,不料战王爷咳嗽一声,便道:“咱们先在外头候着罢。”

说着,战王爷低头看了眼苏子衿,眼底有叹息划过,俨然是对此心中有数。

于是,战王妃也没有坚持,很快的,一家子便退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离了以后,燕夙才缓缓退到一边。

“子衿,”司言淡淡道:“还不起来么?”

说这话的时候,司言依旧神色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苏子衿睁开眼睛,桃花眸子一时间璀璨至极。

她缓缓坐起来,便低眉,唇角微微泛白:“司言,你都知道了?”

“叫我阿言。”司言蹙眉,秀美绝伦的脸容依旧淡淡:“方在不是叫的很好?现下怎的又疏离起来了?”

燕夙不动声色的在一旁瞧着,就见苏子衿素来从容的脸容上,漫过一丝低迷之意。

她抿起朱唇,好半晌,才抬眼道:“阿言,你生气了?”

虽然司言此时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模样,可不知为何,苏子衿便就是觉得他其实不太愉悦。

他大概,是知道了她刻意的入局,所以刚刚才那般……配合着假装她昏厥了。

或者说,大概就连战王爷……也是看明白了她的所愿罢?

“子衿,”司言原本还有些气恼的心思,可一瞧见苏子衿略带歉然的模样,便心中一软,下一刻就将她拥入怀着,低声一叹:“我该拿你怎么办?”

若说在那之前他摸不透苏子衿的想法,那么现下,他倒是全然明白了。尤其是面对刺杀的时候,她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显然便是提早悉知一切。

她亲自入局,就是为了要将那‘婢女’捉拿,然而,在看懂了一切以后,他也只能配合着她,不让她白白‘牺牲’。

垂下眸子,苏子衿靠在司言的怀中,笑吟吟的脸容少了些许从容之意:“阿言,我只是临时起的意……”

原本苏子衿并不打算在这一次拿下无心,可北姬画却是公然挑衅,于是,她再也忍不住……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能够丧失呢?

“我控制不住自己,阿言。”低低的一声呢喃,苏子衿闭上眼睛,道:“是她杀了若水。”

一看见无心,她便觉得心中堵得慌,那个女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射杀了若水!射杀了她心中那唯独的小姑娘!

直至今日,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场景,那时若水痛苦的模样……包括无心脸上的那抹可惜之色!

她可以隐藏住对楼霄的恨,也可以做到若无其事,毕竟这些恨意,她整整藏了三年!

可她无法做到放弃只手可得的机会,她要无心痛,更要楼霄断去臂膀,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子衿。”司言心中一疼,大掌抚上她的发梢,轻声道:“对不起。”

若水是谁,司言不去问也知道,那日在阵法之中,他便已然知道那个姑娘对苏子衿有些怎样意义。

那时候,即便知道一切只是幻象,她依旧不肯舍弃那一点点念想……

他没有资格去责怪她,也没有资格去生气什么,他心尖上的姑娘,如此的痛苦,如此的隐忍,难道还要她继续忍下去么?即便她的做法太过危险,他也不能够这般对她。

“阿言,是我的错,我一心只想着机会难得……”苏子衿抬眸看向司言,眼底浮现一抹隐藏的恨意,她低低一笑,声音发冷:“无心喜欢楼霄,我一直都知道。方才我跳的舞其实是她编的,因为一些原因,当时楼霄将这些点子都给了我,后来我才知道真相,不过那支舞却是没有机会展现。”

那支舞的创意,其实真正源自的,是无心!只是那时候她一直在摸索,所以楼霄便将点子给了她,后来苏子衿才知道,原来创意是来自无心。

可是,从前她一直不明白,无心是个女杀手,为何要编舞?只是三年前,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曾经,无心本该是楼霄安排着要敬献给文宣帝的美人儿,因为文宣帝喜好歌舞,所以楼霄便想着安排一个人进去。然而,还没等无心进宫,楼霄便遇到了她,因为怕她揭穿,楼霄才打消了念头。

“所以,北姬画提起比试的时候,我就顿时有了一个想法,我想让无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剑刺杀!”说到这里,苏子衿恍然一笑:“你大概不知道,无心可是掌管着楼霄三分之一的暗卫,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无心执掌的暗卫,大都是当初在无心的统领下才投靠了楼霄,所以说,那些暗卫真正的主子,其实是无心。

曾经楼霄因为这件事,同她提起过一次,就好像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久而久之,这股力量便成了楼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故而,这也就是为何,无心敢提剑刺杀的原因,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楼霄都会保住她!

所以,苏子衿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设计于此,只有这样,无心才逃无可逃,也只有这样,那些暗卫才会起反叛之意,因为楼霄……保不住无心!

听着苏子衿的话,司言便道:“你提前吩咐了雪忆?”

虽说是疑问句,但司言却是问出了肯定的口吻。

雪忆虽武艺高,但到底若是不知情的话,速度并没有那么快。瞧着雪忆那时候只落后他一步,司言便知道,其实苏子衿早有吩咐。

“嗯。”苏子衿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逃不过司言的眼睛,所以便也没有隐瞒。原本她便是惜命之人,自是不会当真去冒险,故而在换衣物的时候,她便提前吩咐了雪忆,算着雪忆的功夫,一定可以挡住无心的刺杀。

想到这里,苏子衿忽然道:“对了,阿言……”

“咳。”就在这时,燕夙假咳一声,只听他道:“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就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着。”

虽说话是这样说,但燕夙眼底却有尴尬之色,他今儿个倒算是真的见识苏子衿了,这两人委实是真能‘腻歪’啊,完全不把他当作一回事儿,就自个在一边‘卿卿我我’,着实是有些令人汗颜。

尤其是司言……好歹这厮也是锦都的冷面阎王罢?怎的一到苏子衿的面前,就温顺的像一只小奶狗儿?更何况,他可记得司言也说过什么‘诛而杀之’的话,一转脸便这样含情脉脉的,着实有些寒碜人!

“嗯,”司言显然是将燕夙的神情看在眼底,只见他微微颔首,便清冷冷道:“有自知之明。”

燕夙:“……”

要不是得装作‘诊治’过了,他还真不愿意跟这两人呆一块儿了!

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司言,燕夙摇了摇头,便很快走了出去。

等到门重新掩上了,苏子衿才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原本极为压抑的心情,一时间便缓和了些许。

燕夙这人素来也算是个清雅之人,不料在面对司言这般一本正经的人面前,竟是吃了个大亏。

“笑什么?”司言有些无奈,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褪下,便轻柔的为苏子衿系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俨然是下意识的行为,只是觉得苏子衿身子很凉,就着实心疼的紧。

苏子衿心中一暖,面上的笑容愈发深了几分。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倒是没有回答司言的话,而是轻声笑道:“你可还记得麒麟洞里头,那个南洛和墨白?”

她的话一出口,便发现,司言果然丝毫不显惊讶的模样,想来是一早便是知道了。

“知道。”司言点头,也不介意苏子衿转了话题,秀美的面容依旧淡淡,回道:“先前打听过。”

在离开幽蝶谷后,司言便打探清楚了一切,只是对南洛,他心下倒是存着敌意,毕竟那小子看苏子衿的目光,俨然非同寻常。

微微笑了笑,苏子衿便道:“你打算报仇么?”

那时候墨白暗算了司言,苏子衿倒是记得清楚,不过她还不知道,翻船一事,也算是墨白暗算他们两。

司言闻言,心下便明白苏子衿的意思了,他微微低眉,凤眸璀璨,仿若黑曜石般,引人入胜。

看向苏子衿,司言清冷冷的神色瞧着极为认真:“也算是亏了他,我才因祸得福抱得美人归。”

司言想,大概就是因为那一系列的事情,他才有机会同苏子衿相处一个多月,同时,也是因为墨白的暗算,以至于后来……苏子衿多次为他包扎伤口。

那一度,是他觉得最开怀的时刻。

“你近来倒是愈发的会讨女子欢心了。”苏子衿抿唇,低声笑道:“便是连那北魏的第一美人儿都对你一见倾心。”

苏子衿所说的,自然便是北姬画了。一想到北姬画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向司言,苏子衿便觉得着实有些不舒服的很,即便司言表现的很是冷漠,但苏子衿还是有种不太能容忍的感觉。

司言闻言,不由蹙眉,只见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解释道:“子衿,我同你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至于那北魏的公主,是她自己凑上前来,我也拒绝了几次,若是你不喜,我便让孤鹜杀了她好了。”

那北姬画委实有些惹人厌烦,司言认真的一思索,看来还是要将她处理了才是,毕竟方才,她还咄咄逼人,一直想着打压子衿……

见司言神色之间有沉吟的意思,苏子衿不由笑起来,眉眼生辉:“阿言,我觉得,也许上辈子我当真是那妲己,你是商纣。”

为了她的一句话,他竟当真去想着要下手了,那么她不是妲己,又是何人?

司言闻言,不由一愣,随即他靠近苏子衿几分,清冷的声音有了几分低沉:“那你觉得,妲己对商纣可是欢喜?”

分明是带着一丝调情的意味,可司言这厮却一副正经十足的模样,看的苏子衿有些失笑。

“妲己和商纣我不知晓,”微微勾唇,苏子衿朱唇微微一动,眸光盈盈如秋水:“可是阿言,我知道我欢喜你。”

‘砰’‘砰’‘砰’,有剧烈的心跳声骤然响了起来,一瞬间,司言清冷的凤眸浮现点点笑意,他垂眸,薄唇抿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子衿,我也是,这样的欢喜你。”

……

……

------题外话------

燕夙(委屈):子衿,我待你不薄,为何喂我狗粮?

苏子衿:……怪阿言。

司言(一本正经):嗯,怪我

燕夙(扶额):辣眼睛,又是狗粮!老夫走还不行?

凉凉有话:听说月底了,乃们月票、评价票、花花钻钻砸过来么?砸过来么?砸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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