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套中套/山野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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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贵喊一声请进,两个服务员就把酒菜送了上来,动作麻利地摆到了桌面上,然后说声你们慢慢用,转身离去。

尤一手打量一眼桌上的菜肴,看上去还不错,虽说没有山珍海味,可肉鱼却足够,感觉色香味俱全。

吴有贵指点着桌上的菜肴说:“镇上的小酒店,就这样的条件,今天就将就一下吧,等我伤好之后,再找机会请你们去城里的大饭店,正儿八经吃一顿,好不好?”

尤一手说:“你还是先说眼前的事吧,别跟我们云山雾罩的了,照实了说,你唱的这究竟是哪一曲呢?”

“不急……不急……咱们边喝边说。”吴有贵开始斟起了酒,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他握酒瓶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尤一手一直绷着脸,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吴有贵斟满了酒,带头举起杯,说:“为了感谢二位对我的关心照顾,我衷心地敬你们一杯酒。”

“你身上不是有伤吗?咋能喝酒呢?”尤一手问道。

吴有贵笑着说:“不碍事的,医生说了,酒也能杀菌消毒的。”说完,一口闷了下去。

尤一手心中这就更有数了,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吴有贵这个熊玩意儿根本就没伤到哪儿去,纯粹他妈的是在装腔作势。

好!你既然跟老子耍滑头,那老子就让你付出代价。忿忿地想着,也把满杯的酒干了下去。

见柳叶梅只是举杯蘸了蘸嘴唇,吴有贵就说:“柳叶梅,这第一杯就一定要干了,今天借这个机会,也算是向你表示祝贺了。”

柳叶梅推辞说:“我真的喝不下,昨天夜里值班,累得实在不行了,本来就头昏脑胀的,再沾了酒,不晕才怪呢。”

吴有贵问:“值班?值啥班啊?”

柳叶梅说:“防汛值班啊,都一连好几天了,实在撑不住了。”

尤一手冲着吴有贵没好气地吼一声:“你还好意思问!”

吴有贵脸上多了一份尴尬,说道:“是啊……是啊……我严重失职了,辛苦你们了……辛苦你们了,来……来……就为这,也该好好敬你们一杯酒。”

“酒先别急着喝,说说吧,你到底咋回事儿?”尤一手手捂了酒杯,直眉瞪眼地问吴有贵。

吴有贵叹一口气,喃喃地说:“其实吧,我也是呕了一口气,想治一治王大庆,没想到事情闹老闹去闹大了,竟然还惊动了上面的领导。”

尤一手说:“可不是咋的,你这玩笑可开大了,镇上打算明天就安排人专程去省城呢,如果去扑了空,我看你吴有贵咋收场!”

“是啊……是啊……这都是我一时糊涂,考虑不周,多亏了你们及时来家提醒,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吴有贵说着,招呼着吃起菜来。

尤一手本来就恶了,忍着“怒气”大口大口吃起肉来。

柳叶梅心里则有些不踏实,唯恐尤一手戏演砸了,不小心露了马脚,连吃菜都小心翼翼的,看上去就像个大家闺秀,矜持得很。

吴有贵现在最关心的是镇上的情况,边嚼着菜边问尤一手:“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知道我不在省城了?”

尤一手说:“我能那么傻嘛,总该把你面子留足吧。”

“那你是咋跟他们说的?”

“我只是跟他们说,你病情有所好转,没啥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出院回家,不需要去探望了。”尤一手沉着脸,像模像样表演着。说完话,主动举起了酒杯,咕咚吞下了半杯酒。

“那就好……那就好……真该好好谢谢你。”吴有贵脸上露出了笑容。

尤一手再吃过一阵子菜,接着说:“你说你培全弟,你这一阵子是咋的了?是不是遇到啥倒霉鬼了?”

吴有贵闷着头,长吁一口气,说:“谁说不是来。”

“只说眼前吧,先是你儿子打了人,差点进了大牢;接着又是你跟亲戚勾结,装神弄鬼骗人安装防盗窗那事;再接下来,又闹出个跟王大庆老婆通x这事儿。就算是前两件事你是代人受过,可后面这事儿呢,不是自己纯粹找茬吗?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戳个窟窿,咋就惹了一身骚味儿呢?”尤一手毫不客气地数落道。

吴有贵喝了一口酒,低眉顺眼地说:“可不是咋的,连我自己也纳闷,这运气咋就老拧着劲儿呢?前两件事情,让你们帮着操心费力的,好不容易摆平了。没想到,又出来王大庆这码子事儿。”

“培全,你这么精明个人,是咋让王大庆给抓奸的?”尤一手借机窥探起了隐私。

吴有贵苦笑着摇摇头,望一眼柳叶梅,然后说:“也是该着出事,只顾着跟女人办那事了,竟然忘记了关门。”

“活该!又不是青头小子了,用到着那么急吗?竟然敞着门就干上了,不抓你才怪呢。”尤一手明显有了幸灾乐祸的语气。

“可不是咋的,王大庆那个熊玩意,正忙活着呢,也不知道王大庆那个熊玩意从哪儿蹿了进来,一把就把我从女人身上拽了下来,疯了一般,一顿乱脚飞踢……要不是我还算冷静,逃得紧,怕是真的就把小命扔在他们家了。”吴有贵心有余悸地说着。

尤一手也跟着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吃着菜,呜呜啦啦的说道:“不过当时看你也够惨的了,连下边都流血了,我这么有胆量的人都没敢细看。”

吴有贵说:“说实话,当时我也弄不清到底被伤得轻重,看到那个部位流血了,真的以为自己不行了。”

柳叶梅插话问:“那后来呢?当时看情况是很严重呢,人都晕过去了。”

吴有贵说:“其实吧,我大概是晕血,被吓昏了。到了医院后,医生帮着清理了创口,见根本不是伤到了命根子那儿,只是把大腿内侧踢开了一道口子,包扎了一下,然后又打了几瓶消炎药,我就回家了。”

柳叶梅说:“这也对不上号呀,我去镇上医院问过,医生也说是你病情加重,转到省城的医院去了。”

吴有贵举起杯,分别跟尤一手和柳叶梅碰了碰杯,歉意地说:“对你们也撒谎,真是多有得罪了,实在不好意思,来,这杯酒算是我向二位道歉了。”

尤一手不喝,问:“你先解释一下柳叶梅的问题吧。”

吴有贵喝下杯中酒,像是味道很苦似的,咧着嘴,摇摇头说:“那些医生我都用钱给堵了嘴,他们能说实话嘛。”

“哦,原来是那么回事呀,看上去他们说的一点都不像是假的,骗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柳叶梅嘟囔着。

“操他个老的!现在这世道,没钱办不了的事儿了。”尤一手跟着感叹道。

吴有贵又倒满了杯中酒,举起杯来,对着尤一手涩涩一笑,说:“村长,你是不是接下来该问我为啥要躲起来,谎称去省城医院了吧?”

尤一手说:“是啊,这才是焦点呢。”

吴有贵说:“那好,咱们共同干了这一杯,我讲给你们听。”

尤一手拉长了一张老脸,呵斥道:“瞧瞧你这人,做事咋就这么不地道呢?连喝杯酒也像是在要挟人,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喝,你就不说是不是?”

吴有贵利马堆出满脸的笑容,说:“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为了制造热闹气氛嘛,冷冷清清喝酒多没劲。”

尤一手嘴上叽咕着,手却像是不由自主地举起了酒杯,咕咚喝了下去,抿一下嘴,对着柳叶梅说,“你表示一下就行了,别听他的,这一阵子你替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还用酒灌你,真没良心。”

“村长,您可别这么说,柳叶梅帮了很多忙,俺心里热乎着呢,这不正以酒传情嘛。”几杯酒下肚,吴有贵表情明显轻松起来。

柳叶梅说:“俺一个娘们家,可不敢跟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拼酒,你们喝你们的,我吃我的菜,别管我了。”

吴有贵坚持道:“那不行……那不行,今天这酒局一大半可是为了你,你不喝咋行呢?”

尤一手接话说:“不过听培全这话吧,说得倒也真诚,不像是只耍嘴皮子。再说了,总共就三个人喝酒,再去掉一个瞧热闹的,这局不就冷了嘛?这样吧,柳叶梅,我提个合理化建议,我们喝一杯,你跟半杯,咋样?”

柳叶梅摇摇头说:“你们男人家酒量多大呀,我一个女人家,沾酒就醉,不行……肯定不行!”

吴有贵说:“那就再照顾你一下,三分之一杯,咋样?”

柳叶梅满脸为难地说:“那好吧,也就是为了你们高兴,怕冷了你们的场,不然三分之一我也不喝。”说完,真就喝下了杯中酒的差不多三分之一。

尤一手这才催促吴有贵道:“好了,现在你说吧,为啥要骗人呢?”

“村长,您说的也太难听了,这咋叫骗人呢。”吴有贵苦着脸说。

尤一手一瞪眼,问他:“那还不是骗人吗?人明明好好的,硬说是病情恶化了,转院到了省城,一般的症候能转到省城吗?谁听了能不发愣?就连镇上领导都引起了重视,这你骗局设得已经够大啦!”

“好好……就算是骗局……算是骗局吧。”吴有贵耷拉着眼皮,点头应承下来。

“那你说说吧,为啥要骗人?”尤一手喝问道。

“村长,您小声点,别让外头的人听见了,都是熟人,多不好意思啊!”吴有贵哀求道。

柳叶梅抿嘴一笑,故意刺激道:“是啊,我都觉得像是在审犯人呢。”

“柳叶梅,你可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心里忌讳着呢。”吴有贵摆着手说道。

尤一手接过话茬,显得语重心长地说:“培全啊,跟你说,你这几回可真是危险,跟你交个实底,若不是有贵人相助,可真有进去的可能,你信不信?”

“是啊是啊,这不多亏你们了……多亏你们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成啥模样了。”

尤一手说:“这一回可要好好反省反省啊,别再闹出啥脏事来了。”

吴有贵辩解说:“其实吧,这一回也不能全怪我,一定意义上说,我也是被逼无奈。”

尤一手问:“被逼无奈,谁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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