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不是个味儿/山野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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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儿一旦传出来,就八成是有影的,要不然他老婆咋拍拍腚走人了呢?”陶元宝望着柳叶梅说。

柳叶梅说:“他老婆不是去大城市给人家做保姆了吗?”

“那种母夜叉,谁敢把她留在家里做保姆?”

“那她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跟人跑了呗。”

“跟谁跑了?”

陶元宝朝着收割机上的韩兆宝望一眼,再回过头来,说:“这不是说话的地儿,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就麻烦了。”

“啥麻烦?”

“那就乱套了,不出人命就不错了。”

“你尽在那儿胡说八道,才不信你的鬼话呢。”柳叶梅说着话,抓起一把麦粒子,放进了口中,有滋有味嚼起来。

陶元宝说:“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好随便说出去的,要是让那人知道了,怕是舌头也保不住了。”

一听这话,柳叶梅知道并非戏言,停下咀嚼,绷着脸走到了陶元宝面前,问他:“你咋越说越玄乎了,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敢割你刘大土豪的舌头?”

“这事……这事嘛……”陶元宝欲言又止,收敛了笑容,摇摇头说,“还是等以后再告诉你吧,那人我还真是怕他三分。”

“谁?这桃花村村还有让你害怕的人?”

“可不是,不过吧,等收完了麦子,我可以偷偷把韩兆宝与女人之间的事情说给你听。”陶元宝惨淡一笑,说道。

柳叶梅激将道:“你想说就说,不说拉倒,我才懒得听那些下流事呢,你不怕脏了嘴,我还嫌脏了自己的耳朵呢。”

陶元宝讪笑着说:“这满坡下都是人,不便说那些的,等回去偷偷告诉你,中不中?”

柳叶梅瞅他一眼,说:“打小就没个正经,你的话谁还信。”

陶元宝急了,嚷道:“你把我陶元宝看成啥人了?我可从来没骗过你,敢对天发誓,信不信由你,你……”

话没说完,一辆带斗的卡车驶了过来,停在了地头,从车上跳下了几个穿着时尚的小伙子。

其中一个高个、白脸的小伙子朝着陶元宝喊问道:“刘老板,车敢不敢开进地里去呢?”

陶元宝站起来,用脚踩了踩地面,说道:“不行,地里太软,开进来会陷进去的。”

那人就应道:“那好,就把车停这儿吧,我们就把麦子抬出来再装车。”说完招呼着往地里走来。

柳叶梅瞄一眼那个年轻人,突然觉得很面熟,沉下脸一想,心里某一个地方被针嗖地猛扎了一下,疼得浑身发紧,赶忙低下头,对着陶元宝说:“我回去拾掇一下,找个晾晒的地方。”

“等老回去一块拾掇吧,急啥?”陶元宝随口说道。

柳叶梅说:“来不及的,那样会耽误时间,我还是先一步回去吧。对了,我家麦场就在房子后头,直接卸到那儿就成了。”

陶元宝看了一眼柳叶梅,见她面露仓惶,神色不安,就问:“你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柳叶梅边走边小声叽咕道:“吃坏肚子了,疼得厉害,麦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话没说完,脚步已经出了麦田。

陶元宝盯着柳叶梅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默念道:小娘们儿,怕是屙裤子里头了?

柳叶梅就像被狼追赶着一样,一路小跑,一憋子气进了村子,这才缓下脚步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待慢慢平静下来,才理顺了思路,重新调出了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影像,在心里面认真对照了一番,这才断定他就是曾经在陶元宝洗浴店里给自己做那种“按摩”的小伙子,没错,就是他,那高高的个头,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高挺的鼻梁……

柳叶梅越发心慌意乱起来,但愿他没认出自己来,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跟陶元宝说些啥呢,一旦张扬出去,那自己还有脸面活吗?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暂时躲一躲。

但想来想去又不能离开,人家正帮着自家麦收呢,自己离开了,那算哪一门子事呢?

再往细处想一想,那个小伙子做的就是那种工作,接触的女人多了去了,一天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几十个,几个月下来,那可就不计其数了,他咋会一个个都记得清楚呢?

再说了,每次“按摩”完,还不是缴钱走人了事啊,你买我卖,就此了事。虽然做了比夫妻还夫妻的事儿,但出了店门,那就是陌路人了,不认识倒比认识更好。

想到这些,柳叶梅心里稍稍舒缓了一些,回家扛了扫帚,到了打麦场里,把早已整平的地面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就赶紧回家,她心里还是不踏实,不敢候在那儿,仍觉着没有勇气面对那个为自己服务过的小伙子。

就算是回到了家里,掩了门,心里仍是七上八下不踏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连躺到床上,眼前晃动的也全都是被那个小伙子“按摩”的景况。

并且想着想着,下腹部就燥热起来,心里是既忐忑又焦渴,五味杂陈拧着劲地翻涌……

柳叶梅觉得自己心里像是呼呼燃着一团火,一团五味火,烧来烧去会把自己烧焦的。

于是她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梳拢了一番头发,然后锁了大门小门,走出了家门。

刚刚走出胡同,她又止住了脚步,觉得这样一走了之也不是个办法,一会儿陶元宝他们就把麦子给运回来了,自己不在家算个啥呢?

可她总觉得不敢面对那个小伙子,担心他会认出自己来,那个丢人的份儿可比丢几百、几千斤要严重的多。

心一横,还是决定避开得好。于是她拨通了陶元宝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有要紧事情要去办,是上头的命令,没法不听,麦子的事情就全拜托他了。

陶元宝信誓旦旦地说:“你忙自己的去吧,放心好了,麦子保证一粒不少全给收回来。”

柳叶梅淡淡道一声谢,然后说:“把收下的运回来就行了,东坡的先放着吧,等以后再说。”

陶元宝说:“那块麦田我知道在那儿,不是已经跟韩兆宝说好了嘛,下午就去割,保证颗粒归仓,你放心好了。”

柳叶梅哽了一下,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内心又多出了一份暖融融的感激,整个人一瞬间就成了一个多种味道的矛盾体了。

陶元宝听不见柳叶梅回音,就喂喂地喊了几声,说:“你怎么了这是?不会掉进茅房坑里了吧?”

“胡说啥呀,屙得不严重,回家吃了点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不正急着赶路呢。”柳叶梅敷衍道。

陶元宝说:“屙也不要紧,等收完麦子我给你治。”

说完坏笑一声。

柳叶梅说:“你就正经点儿吧,好好的人,别让我看不起你。”

陶元宝说:“好,你赶紧去忙吧,其他的事见面再说。”

柳叶梅问:“还有啥事儿?”

陶元宝说:“事儿可多了去了,麦子收完,总该汇报一下吧,还有韩兆宝那事儿,你不是也惦记着嘛。对了,我觉得他老婆那事儿你更乐意听,到时候我偷偷告诉你。”

柳叶梅说:“行了……行了,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好了,麦子装车上了,不跟你唠了,有话见面慢慢说。”陶元宝说完,挂了电话。

柳叶梅收了手机,觉得无处可去,站在街上发起怔来。

突然想到都好几天没见着杨絮儿了,也不知道她是咋的了,最近这段时间连她的人影也不见,像是疏远了似的,难倒自己把她得罪了不成?

这个浪货,都这么多年的姊妹感情了,不会为一点屁大的小事儿就翻脸不认人了吧?心里骂着,柳叶梅径直朝着她家走去。

杨絮儿家的门竟然紧锁着,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瞅瞅,也不见啥动静。正站在那儿纳闷着,见邻家孙乃松推着一车麦子赶了回来。

柳叶梅走向前,问起了杨絮儿家的事情。

孙乃松停下车,喘着粗气说:“杨絮儿,早上就出了门,我也不知道她去那儿了。”

柳叶梅问:“是不是割麦子去了?”

孙乃松说:“不像是去割麦子,手里连把镰刀都没拿,只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子。”

柳叶梅问:“那他男人丁有余呢?”

“你还不知道呀?”孙乃松瞪大眼睛问柳叶梅。

“知道啥?”柳叶梅问。

孙乃松干脆放下车子,活动了一下胳膊,对着柳叶梅说:“丁有余真好命,四十多岁的人了,又去县城当工人了。”

柳叶梅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孙乃松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就问他:“你说啥说啥?当啥工人去了?”

“去水厂看水了,听说还是正式工,有劳保,还有住房,你说这是不是天上下屎,来了他狗日的命啦!”孙乃松满脸艳羡地说。

“孙乃松,这事儿你是听谁说的?不会是在跟我闹着玩吧?”柳叶梅满脸疑惑地问道。

孙乃松认真地说:“你现在是村干部,谁敢骗你啊!再说了,这事说怪也不怪,现在这个世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家一定是有亲戚在城里做大官,要不然这样的好事咋会临到他头上呢?”

“他们家有亲戚在城里做大官?做啥大官?我咋就从来没听杨絮儿说起过呢?”柳叶梅仍是半信半疑。

孙乃松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刚刚提拔上去的吧,反正感觉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儿,要不然帮不了那么大的忙的。”

“孙乃松你一定是听错了,他们家有啥关系我还能不知道啊,瞎扯着玩罢了,你还当真了。”柳叶梅舒展开眉头,笑着说。

孙乃松绷着脸直嚷嚷:“这还有错?丁有余都去上班好几天了呢,还是小车来接去的,还有……还有……听杨絮儿跟俺家娘们说,要不是为了种地,他们就直接把家给搬到城里去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柳叶梅呆着脸,低声回应道。

孙乃松弯下腰,重新推起了车子,感叹道:“老话说得对,懒人有懒福呢,丁有余整天游手好闲的,到头来天上真就掉馅饼了,这不一步登天嘛。真他奶奶的让人眼红呢。”说完推着车子回了家。

柳叶梅站在那儿琢磨起来:听上去这事不像是假的,可杨絮儿为啥就不跟自己露一点风声呢?这还不算,竟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这究竟是为啥呢?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柳叶梅就想着打电话问一下杨絮儿,听听她到底是咋个说法。

可当她拿出手机,拨上前几位号码时,却又停了下来。

她觉得这时候不该主动给她打电话的,那不等于拿热脸蛋贴她的冷屁股嘛,何必呢?

翻脸就翻脸,就算是她男人成了正式工,就算是她把家全都搬到了县城里,那也没啥了不起,谁离了谁都一样喘气,都一样生活,都一样跟男人干那种事儿,都一样生孩子!

柳叶梅扭头朝前走去,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是她杨絮儿不再主动跟自己联系,那就拉倒了事,这辈子的姊妹情分就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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