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弯眉折腰/顶级豪门:重生腹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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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奕瑶并没有因为他的“重金”引诱而立刻答应,相反,她的目光越来越沉,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没头没尾的,他不会好端端突然要拉她入伙。

金斯集团在帝国境内,明面上,连许多世族大家都忌惮三分,更何况,他家族手底下掌控的是军火。这是实权!没有人敢怀疑他们的能力。能立足于帝都这么多年,又能在世界各国都把军火生意做下去,不可能一丁点背景都没有。

他忽然下这么大的赌注,放在她身上,没有所图?她不信。

等等……

背景……

冷奕瑶往身后的装甲车微微一靠,整个人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在帝国这个阶级制度森严的地方,能做着军火这一项生意的人,绝不会毫无依仗。

按照道理来说,金斯集团应该和军界的关系最融洽,甚至,最应该讨好的对象应该是赫默。毕竟,对方是军界第一人,他的一言一行,明确可以影响到金斯家族的发展。

可从昨天早上,赫默送她去军校的时候,见到金斯?坎普的情况来看,两个人,分明有种隔阂疏离的感觉。

一个是军界掌权人,一个是霸道军火商嫡子,没有互相靠近,反而带着淡淡的疏远。这种关系就让人很玩味了。

“你们不想和军界靠得太近?”冷奕瑶扬眉,慢慢地缕清思路。

金斯?坎普看着她,良久,垂眉一笑:“靠得太近,容易飞蛾扑火。到时候,或许,整个金斯家族反倒成了军界的后勤部。”自家族成立以来,一直和军界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但从不会越界。这就有点像是大鱼吃小鱼的循环食物链。任何人都明白,再高端的商人,在军界掌权人面前都会低人一等。被人当做一个趁手的助力太久了、用习惯了,或许,很快,便会被对方收成工具。到时候,家族还是原来的家族吗?不过是成为某些人身边的恶犬罢了。

他们家族自古至今、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为的,可不是成为某些人的奴才。

哪怕是万般制衡,也一定要保有自己的骨气。

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以前。

在赫默彻底收服军界之后,他们整个家族就越发的如履薄冰。

和之前军界所有的掌权人不同,赫默并不是权欲心最重的一个,但是,这个人对人心的操控简直让人背脊发凉。紧紧是上次他去d城的行程被人泄露,他便在军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多少高层落马,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被他扯断,多少利益集团被他揉碎了重组……。

在外人看来,这些都被他云淡风轻地大手一挥、直接带过。

哪怕是上了新闻头条,哪怕是在全国的电视里直播枪击的现场,亦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指责。似乎,只要他做的,永远都是对的,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不可能。这在以前,任何一个掌控军界的将领身上,都绝不可能发生。可见,他的手段和号召力,远非政界、皇室可比。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个道理,谁都懂。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是军界的掌权人,他们可以利诱,可以付出高额的代价,换得全然的平静。

可赫默这个人,太深、太沉、似乎任何人都看不穿他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将整个家族的命运都赌在对方身上。

而冷奕瑶却不同……。

金斯?坎普的目光微微一荡。

她拥有和赫默一样的高轩手段,初来帝都一个月左右便可将整个皇室的局势掌控在手心,甚至一手推动了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在公,皇室欠她三个条件;在私,陆琛本人对她有意、心存念想。更重要的是,赫默也绝不会对她出手。

当然,他会在现在的时机提出这个“交易”,最最关键的,还是冷奕瑶本身!

她在帝都,看似已经站稳了脚跟,但在世俗人的眼中,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元帅的附属品,才能得到各界的礼遇。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体能训练到这样的地步,冷奕瑶对别人够冷,对自己更是无情。试问,能拥有这样毅力和耐力的人,怎么可能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只一心期盼着做一个被男人豢养起来的金丝雀!

冷奕瑶这个人,看似年轻,但她从来以自己的本心为重。在还没有被更多人抓住时机之前,自己提出这样的“交易”,是最切合机遇,也最能获得双赢的可能。

金斯家族迫切需要一个新的能力的推动,使他们能打破现在的局面。更需要,在这条游走与黑白两界之间的道路,能更加平坦稳固。

要想达到目标,她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所以,这是利益互换,平等共赢?”冷奕瑶微微抚摸着身后的冰冷机械,这满眼看不到尽头的武器库,代表着是威慑各界的武装,但也相当于无形悬挂在他们脑门上的刀。一个不小心,便是手起刀落、万丈深渊……。

看中她的潜质,所以,想要提前预约头等舱?

“可以这么理解。”金斯?坎普抿唇,眼中带出细碎的笑容。昨天,他特意等在校门口,观察得十分仔细。从她和赫默的相处情况来看,她绝对属于完全的独立自由。也就是说,她并不屑于借着某人的名气与权利去图谋自己的未来。她回d城,虽然带着赫默的近卫兵,却仅仅用于震慑,真正的“大餐”还是自己亲自出面来得畅快。所以,他笃定,只要她肯来,她便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毕竟,放眼整个帝都,能和他们家族媲美的,搬开手指来算,也不足三个。

冷奕瑶面对他的笃定,并没有诧异,相反,她侧头,微微一笑:“我考虑一下。”

……。

虽然没有一口答应,金斯?坎普好歹算是吐出一口气。既然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说,很多平时藏起来的东西,也不需要再掖着。

地下室的空气循环措施做得非常好,不过,因为太过阴暗,金斯?坎普想想,还是觉得应该有主人家的基本礼貌:“我们上去吧,准备了热饮,这么冷的天,要是让你受凉,我就难辞其咎了。”

冷奕瑶也挺想看看这座古堡的真正模样,所以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顺着原来的方向,重新走回入口处。

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光影全部切断,整个地下室的入口处又恢复如初,如果不是她亲自下去走了一趟,即便是站在门口,也看不出这里有丝毫不同寻常。

“呱——呱——”乌鸦嘶哑的声音还在那棵大树旁盘旋,映着这空荡荡的花园和偌大占地的古堡,只觉得一种悚然冰凉。

好在金斯?坎普和冷奕瑶都不是在意环境的人,顺着古堡的入口处走去,石阶笔直向上,当大门敞开的那一双,冷奕瑶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外面看上去,这古堡阴森老旧,但这大厅,高耸的弧度,简直像是要将正个苍穹都装入里面。

和普通大宅子的五米高挑层不同,这里的屋顶,几乎可以比肩帝都大教堂!

那是一种,瞬间被星子月光笼罩下来的极致体验。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室内电梯,一应俱全。这份不动声色的豪奢,在外面,根本无法窥视。

“我父亲有事在国外,家里没有什么人,想参观一下吗?”金斯?坎普等她眼底的异色恢复平静后,才十分贴心地提出这个邀请。

“哪里比较有意思?”冷奕瑶看到一个头发发白的黑衣管家站在台阶旁,似乎是等了许久,看到她目光扫来的时候,下意识地躬了躬身,神色十分自然。

“观景台?”金斯?坎普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喜欢看星河吗?”

冷奕瑶眼睛眨了眨,开玩笑,她当然喜欢。她到现在都很好奇一件事,这个世界既然和她原来呆的地方不一样,那是不是其他的一切都不一样?或许,仅仅是叫法不一样?

她在圣德集团的图书馆里,有看到过一些资料,在网上也曾查询过。这里的恒星叫法都和原本世界的不同,但具体是因为叫法不同,还是真正所处的星系就不同?

“走!去看看!”冷奕瑶的眼底流光一闪。

金斯?坎普忍不住低头一笑,她喜欢的东西果然和寻常小姑娘不一样。

“这边。”他指了指室内电梯,“观景台在最高层,我带你过去。”

说话间,那个头发花白的管家已经站在电梯口,帮他们按好了楼层。

古堡外面看起来虽然阴森,但走进来之后,发现却光线十足,到处可见的摆设都是历史悠久的古物,并不显得故意显摆,反而有种难得的历史凝重感。墙上,偶尔会挂着画像,似乎是油画。

“叮——”电梯到达最高层的时候,冷奕瑶看到一副高约三米的巨幅画像,忍不住脚下一顿。

金斯?坎普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良久,轻轻解释:“这是我父亲的画像。”

嗯?

冷奕瑶很难将眼前这个满脸严肃、目光寒凉的画像与金斯?坎普的父亲画上等号。这两个人看上去,完全是不同的性格。金斯?坎普分明在军校极为恣意,能被称为“校霸”自然不是因为他足够低调,这个画像上的男人,看上去却是那种绝不显山露水、动作起来却雷厉风行的人物。

“我父亲常说,我在家族里也算是个异类。”大约冷奕瑶脸上的讶异表情太明显,金斯?坎普忍不住自嘲。随即,点了点画像的位置:“每一代家族族长的画像都会被摆在最高的一层,随即往下是上一代的领头人。这是家里的规矩,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所以,如果他成了金斯家族下一代的掌权人,他的画像也会被挂在这里?

冷奕瑶顿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挺有意思的家规。”

“还有一条家规,便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棵大树。”他眉目平静,凑到窗前,指着远处院子里那棵大树,“刚刚我和你在地下室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棵树,自我们家族搬到帝都来之后就一直在那。每一代族人,如果去世了,不管是在世界天涯海角、任何角落,我们都会把他找回来,埋在这里,让他落叶归根。”

与外面人揣测的世家争权夺利不同,金斯集团能扩充到如今的地步,最重要的是族人同心。所有人都只会推选最适合的人上位成为族长,而其余人则会发挥自己的强势,将家族的势力遍沿到世界各处。唯有这样,这个看似最不可能游走于权利间隙的灰色集团,才能存活至今。

哪怕死,都要死在一起!

固执、坚韧、强势……。

冷奕瑶总归明白了,这个家族成功的原因所在。

这样看来,金斯?坎普找上她,怕是也不是一时所想。否则,当初不会平白无故地去观察她的体能,又在花灯节上说出那样一番话……。

她笑笑,这世上,朋友得此,是一件幸事。如果是敌人,便要趁着他在大成之前,提前先灭了他的未来……

眼见冷奕瑶眼底闪过一抹阴影,金斯?坎普像是毫无所觉,转头,带着她往观景台走去。

古堡的设计,本就是堡顶是一个尖型的房间,因为金斯?坎普的爱好,特意找了设计师建成了一座观景房,里面摆着各式的天文仪器,天文望远镜更是不在话下。

金斯?坎普指了指造型最巨大的那一座天文望眼镜,朝她笑笑:“你可以看看晚上的星空,绝对与你平时看到的决然不同。”

冷奕瑶挑眉,拥有这样的一间屋子,只为了遥望星空,讲真,她从来没想过金斯?坎普竟然有这样的兴趣爱好。不过,她脚步倒是没停,按照金斯?坎普所说的,直接走到了那座天文望远镜那。

在帝国来说,摆弄这种东西的人,属于极少数。除了真正的天文学家而言,外行人很少能购置得起这样的专业仪器。

金斯?坎普正准备过来帮她调试,却没想到,冷奕瑶竟然非常习惯地顺着角度开始自行摩挲着调控。

那是一双在训练中,他见惯了摸枪的手,可现在,搭在天文望远镜上,竟没有一丝不和谐的地方。

雪白的仪器在她手心里,被微微转动着,角度和精密度在不断调换。很快,她的视线定在一个地方,动也不动,像是忽然陷入了沉思。

金斯?坎普正觉得奇怪,却见她忽然抬头,朝他微微一笑,分明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可他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口,最终却是放弃。

这个人,极端注重*,除非她想说,否则别人无论怎么问,都无济于事。虽然做同学的时间并不久,他却已经将她的习性弄清楚了大半。

冷奕瑶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是空白一片。因为按照原来的世界来看,刚刚她观察的地方,分明应该有一颗极亮极亮的星,那是夜空能看到的亮度和位置最稳定的恒星——北极星。可刚刚,透过天文望远镜,她却看不到四号痕迹。

以前还能自我解释,或许是离的距离太远,肉眼无法观测,可现在,却没有了任何理由……

所以,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和原来她的世界平行,很有可能,完全并不是一个星球……

她笑了笑,虽然并不算太意外,终究还是觉得有点无奈。

“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吃点东西?”金斯?坎普承认,他看不得冷奕瑶这样的神色。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傲视群雄的,可现在的表情,让人有点无端心痛。想起她平时最爱的事情,便是吃东西,忍不住病急乱投医,忽然绕到夜宵这个话题。

冷奕瑶大约也没想到,她来古堡,竟然还有吃东西这一个行程。想想,觉得不赖,干脆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有点希望转移点注意力。

“准备一下夜宵。”金斯?坎普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只简单地交代了这么一句。

“好的,少爷。”微微带着沧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似乎是那位年纪挺大的黑衣管家。声音波澜不起,却有一点点笑意含在其中,稍稍驱除了点房间里的冷寂。

冷奕瑶这时,站在窗边,看了一圈,古堡的位置虽然并不在市区,但因为高度的缘故,可以将附近所有的建筑都一览无余。黑色袭来,四周的灯影模糊,处于边缘的冷静,从不沉迷于世俗的喧嚣。

这一刻,冷奕瑶虽然并没有见到金斯?坎普的父亲,但也可以想象到,如今的这位族长的心,是如何的清醒自持。

“你和我谈交易,你父亲知不知道?”她和金斯?坎普是同学,可从来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位金斯家族的掌门人,很难想象,这么大的事情,他会放任金斯?坎普一个人做主。

“我父亲临走前曾说过,只要你肯来,一切都按我的意愿来。”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脱离赫默的掌控,选择一条自己青云直上的道路。所有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走捷径。待在元帅的呵护下,一路顺风顺水,怕是所有人的第一选择。可她如果弃这条捷径不用,就已足够证明她本身的心性与格局。他的父亲相信他的眼光,而他相信,冷奕瑶担得起这样的交易。

冷奕瑶的表情微微一动,却没有在说话。不得不说,与她想象中的军火集团差别简直十万八千里。

这个家族,团结、奋进、坚持,却又能维持本心。宁愿走最艰难的路,也一定要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哪怕披荆斩棘,也不愿意成为别人手上的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当自己的主人。而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便全然笃定,而非左顾右盼。

这样的家族,若不成功,便再也没有其他家族能有保持繁荣了。

“我带你下去吧。”金斯?坎普笑了笑,眼看时间差不多,楼下的夜宵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

冷奕瑶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重新上了电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要轻松很多。

“这么大的一片地,全是你们家族的?”乘着空挡,两人随意聊天。

“大多是祖辈就已经买下来,圈起来的。最开始,帝都这边并没有人住,只不过是方便存储弹药。”他笑了笑,说的很相近。既然想要合作,诚信和坦诚是最基本的礼貌。

“所以,附近才很少有高层建筑?”刚刚在楼顶上看,最近的高层建筑,离这里也很远,绝不再子弹射程以内。以帝都的繁荣来想,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我们从事的行业比较特殊,做好安全防范是最基本的守则。”只要有一个高台,或许就能藏住一个刺客。任何一颗子弹,就能送他们家族的人埋葬于那棵树下,这种事情,他们决不允许!

很好,防备心足够强。

冷奕瑶在心底默默地给金斯集团又加了一条备注。

转瞬间,不过闲聊几句,已经到达了楼下。

黑色的西装管家果然已经将一桌子的夜宵准备好了。

与她想象中的长型宴客桌不同,吃的东西摆在一个圆形的小木桌上,旁边就是火炉。此刻已经添好了柴火,正烧得暖和。

房间的温度也随之逐渐回暖。

冷奕瑶看了一眼桌上的饮料,还的确如金斯?坎普所说,他让人准备了热饮,是温暖的乌梅茶。

东西并不是大鱼大肉,相反,是很简单的粥米和糕点。

粥是海鲜粥,微微一点绿色的葱末点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旁边是几盘小小的糕点,看上去味道极佳。

管家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浮现,却带出一丝温暖:“晚上不宜吃太辛辣的东西,只准备了点清淡的,也好消化。”

冷奕瑶笑笑,这是个将自己工作干到极为细致的行家。他不是仅仅把她当做一个客人,还是用最贴近生活的心,给予她最好的关怀。

喝了一口粥,忍不住眉毛轻轻一挑,味道竟然十分不错,比那位胖大厨都丝毫不差。

“这是德叔自己做的,怎么样?”金斯?坎普看到她这反应,觉得有趣。别人说她对吃挑剔,连到军校来都非要带个厨子,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吃惯了家里的饭菜,他当初在军校的时候也感觉遭罪。

“非常好。”冷奕瑶忍不住,立刻朝着那位管家咧开一个笑脸。她的长辈早已不在这个世上,这碗看似普通的粥,吃到嘴里,越发的滋味不同。

金斯?坎普笑笑,心情也随之转晴。虽然不知道她刚刚看完天文望远镜之后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飘忽,可这一刻,总觉得她又恢复了平常。

一碗粥,几份糕点,很快就在谈笑间被消灭一空。

冷奕瑶拿着餐巾擦了擦唇角,忽然对着金斯?坎普轻轻一笑:“最后一个问题。”

“嗯?”金斯?坎普有点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惊觉,这是冷奕瑶决定要不要和他达成交易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他将手边的茶扣在指尖,温暖的温度、英俊的容貌、绅士不凡的气度,不得不说,这间古堡逛下来,怕是任何人都得惊叹,金斯家族的一切,特备是他这位未来掌权人。可惜,冷奕瑶目前的重点却不在此……。

“你们原来是不是和皇室的人搭过线?”乌梅茶的颜色略深,微微的热气从里面蔓出来,在她那洁白纤细的指尖环绕。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霎那,房内,金斯?坎普和他身后的那位黑衣管家同时表情一怔。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愕、奇异、震惊,又庆幸的表情。

是的。足够惊讶!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提及过家族与外面任何一方势力关系的联系。正因为如此,她却一语道破,简直匪夷所思。

而庆幸,便是因为她这份惊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如果说,最开始觉得和一个才刚满十七周岁的女孩子谈论“交易”,显然是一件少爷一意孤行的举动,那么现在,为整个家族服务了一辈子的管家终于明白,有些人,天生注定与众不同!

“为什么这么猜测?”金斯?坎普惊讶过后,便是满满的好奇。他并不避讳承认这个事实,只是很好奇,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挑明要交易的时间,太敏感了。”她笑笑,眼底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喝了一口热饮,唇边的笑容慢慢凝聚:“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陆琛的那两位叔伯吧。”

要想不被强权直接吞噬,赫默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位权欲旺盛的皇帝陛下同样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相反,一直处于皇室权利微妙境遇的那两位大公则不同了。他们手上有一定的权限,可以在皇室说得上话,但是又被皇帝一直压制,没有全然的自由。只选择其一,更容易被当做枪来利用,而同时与两人搭线,便能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这样,才是金斯家族的真正繁荣之道。

果然,随着她说完,金斯?坎普脸上出现的片刻的凝固。

那是一种,被人戳穿之后的惊愕,无关惊惧,而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诧异。

整个家族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被她一语道破!

她甚至都没有去细心研究过他们家族的一切,仅凭着今晚,就能推测出旁人花费了无数心思都无法揣摩的真相。

这一刻,庆幸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万幸,他们是友而非敌!

“的确,我们家族和那两位大公都有来往。”他笑笑,承认得极为坦荡。“他们想要夺权,没有实权、金钱,根本不可能。我们想要一定程度的特殊待遇,没有关键人物疏通,很多限制的原材料无法取得。”比如那位陆琛殿下遇刺时,被击中的穿甲弹。里面的铅金属,除了皇室内部拥有,帝国内别无其他选择。帝都本地的铅矿太过显眼,他们的目标只能选在那位大公的属地上。穿甲弹虽然市面上流通极为罕见,但金斯集团的军火库里自然拥有。

而同样的铅矿,还可以打造另一种子弹——420口径子弹。

但与其他的子弹不同,420子弹常用于近距离击杀,所以为了将破坏力提至最高,里面会稍稍参入一些化学材料。而那个味道经过燃烧,会带出稍稍一点的化学剂的味道。常人并不能判别,唯有他这样经过常年累月,在这种弹药里练出奇特嗅觉的人才能感知。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在皇室假面舞会现场的时候,眼睁睁地看到鲁侍卫长到底的尸体后,闻到那一股奇异的火药味,陷入深思的原因。

他当时没料到,死于宴会现场的皇家第一侍卫长竟然身上中的是420口径子弹。随即,往后推测,便瞬间明了。铅矿的子弹,只要皇帝指着子弹让人拿去分析,很快这场刺杀,便会蔓延到那两位大公身上。

只是,谁也没料到,皇帝竟然是真的病倒了,连叮嘱儿子一句子弹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反而被两位大公“公布”当年谋杀四皇子的事实,压到了不利的方向。

“那个时候,你就觉得,两位大公怕是前途堪忧。”冷奕瑶笑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有让陆琛把那两个大公绊倒,金斯?坎普不会这么快和她挑明一切。

现在的情况是,陆韫大公被处于死刑,属地被陆琛接收,铅矿也在其中之列。陆衝大公退避三舍,相当于被驱逐回属地,无召见不得随意来帝都。

显然,这两人已经完全不具备合作条件。按照逻辑来算,还未登基的陆琛才是金斯集团最好的选择。可,当金斯?坎普发现,摆弄皇室风云的人是她的时候,他就彻底下定决心要和她达成交易。

“一切如你所料。”金斯?坎普今晚,终于在这一瞬,露出了最深的一个笑容。

就如冷奕瑶所说的一样,事实正是如此。政界如今双党并立,又陷入纠纷;军界赫默万不能沾惹;剩下一个皇室,陆琛明面上是皇家继承人,但从心性、手段、耐力、眼界而言,完全都不必上眼前的女人,更何况,她几乎可以说,能左右陆琛的一举一动。与之相比,孰重孰轻,一眼了然!

“你倒是挺坦然。”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扇子,将她的眼底遮得丝毫不露。

“我想,和你合作,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诚实守信。”他笑,哪怕明明感觉到背后管家的呼吸凝固,也一脸尊重平静。

“既然如此……”她举起手边的那杯茶,朝着半空,轻轻一晃:“祝我们,合作越快。”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落下的那一瞬,金斯?坎普脸上几乎不可抑止的盛满惊喜。而他背后的管家,从满脸惊讶到充满敬意,不过只用眨眼的功夫。

冷奕瑶微笑地站起身,一个晚上的功夫,得了这样一个背后的盟友,她才是真正的赢家。

“我送你。”见冷奕瑶不言不语,转身离去,金斯?坎普反应过来,立马冲过去,开了门。

她笑了笑,“以后还是同学,不用这么拘束。”

金斯?坎普倒是毫不迟疑:“这是我作为男人最基本的礼仪。夜路太黑,我送你回去。”

既然是周六,她自然不再回军校。

这个点了,再去元帅府,只会引人注目,她笑了笑,没再坚持。

上了车,这一次,换成金斯?坎普开车,等她说完住址,他忍不住一愣。怪不得上次安装了窃听器也没法跟踪上,怕是即便跟上了,也进步了她住的别墅区。

一路开车,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如今帝都的形式,说话随意间,很快就到了地方。

因为是外来车辆,金斯?坎普很自觉地并没有开到门口。

只是,月影朦胧。

一个军绿色的身影站在门口,不知道矗立了多久,听到声响,转过身,徐徐地朝这边望来。

军姿峥嵘,面如冠玉,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容颜微微一侧,仿佛所有的星辉都落入他的眼底。披在身后的大衣只简单的勾着,一副随性至极的模样,偏高贵到无以言表。

如果说,一个人光是侧影便能让全世界的人俯首称臣,那么帝国上下,只有这一个人可以做到。

这一刻,怕是连天地都要为这个男人弯眉折腰事权贵!

像是一出惊心裁剪的意外,同样的三个人,却是不同的情景。

和昨天早上的情形完全调转了一个方向,这一次,换作赫默站在那里,目送冷奕瑶缓缓下了车。

赫默与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金斯?坎普视线在空中碰上,只微微一瞬,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落在冷奕瑶的身上。

那一刻,冷奕瑶正歪着头,心想这人怎么就这么聪明,知道她不会老老实实地回元帅府,竟然站在这守株待兔。

而赫默却已经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那张令人呼吸都为之颤栗的容颜,在冷奕瑶面前展露无遗,此刻,他只盯着她一人,一脸随意地笑道:“事情都谈好了?”

------题外话------

叮——你们的智商狂暴元帅又一次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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