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能接受/顶级豪门:重生腹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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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举着餐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被冷奕瑶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股醋坛子打翻的感觉。只是,对于一个高中生,讲真,这种醋,吃起来,真的是平生仅有。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万幸今晚弗雷懂得看眼色,没有跟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

冷奕瑶其实也不准备让他解释,他怎么知道祁俊这么个人。反正,她身边但凡别人有什么异动,特别是男性,赫默无论身在何处,必定即刻获悉,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再过差不多50天,就是国庆了,到时候,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赫默咳嗽一声,假意把这个话题错开。

冷奕瑶也不揪着老梗,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考虑国庆的问题,“放假时间长吗?”

按理来说,国庆节一定会放一个长假,特别是学生。她重生这么久,还没有找机会好好四处转转。一共就呆过两个主要城市,d城和帝都,满打满算,再加一个,也不过是当初去过陆琛外公的城市,不过,当初从那就是经过,压根没有细看。

“全国民众放假一周。”赫默笑了笑,这个是多年来的老惯例。不过,那些是针对民众。越是这种时候,他身上的事情反而越多。外事访问、外宾接待、礼仪阅兵,没完没了,不到最后一天,似乎行程永远是排得满满的。

“那就来个自由行。”冷奕瑶想了想,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温暖的地方,帝国的秋天已经这么冷,可以预见,冬天只会更凌冽。到时候找个温暖的地方,度假逍遥,绝地是一项美好的放松。

自由行?乘着他最忙的时候?

赫默的脸色就这么不自觉地黑下来了。

冷奕瑶正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不过,注意到了,也不会改主意,牺牲自己的节日,老老实实地待在元帅府陪他处理公务。

赫默发现锅里的牛肉,现在再吃,一点都没有刚刚那种鲜嫩爽口的味道。慢慢地喝了一口饮品,似乎沉吟了一会,才道:“你以前出门少,一个女生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欺负,不如等我忙过了国庆,到时候你请假一周,我们一起?”

呵呵………

冷奕瑶很想说,感情军校是你家开的,说请假就请假也就算了。圣德高中那边她怎么写这张请假条?冬天太冷,不想起床,所以去温暖的地方睡懒觉?这个请假单递上去,她都可以想象沃克那张脸上的表情。

冷奕瑶低头吃菜………..

赫默发现,虽然把对面那两个碍眼的东西弄走了,但他并没有比眼前这一锅火辣辣的火锅更值得冷奕瑶的关注……………..

吃完火锅,两个人回到弗雷停车的地方,赫默照旧为她打开后座车门,两个人上了车,弗雷正准备凑趣问问他们晚上玩了什么,却见冷奕瑶的兴致很高,元帅的脸…….

嗯,当做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弗雷转过身,默默地砸吧砸吧了下嘴。

元帅这样不行啊。

虽然身份高贵,但是“把妹”,是需要放下身段的。

元帅这是没见过他妹夫!

他妹夫知道自己大他妹妹那么大,鲜嫩嫩的一枝花插在一堆啥上面,心里那个受宠若惊哦,一碰到他妹妹,简直能化作绕指柔!什么重活、累活都是他的,绝不会让他妹妹有一丝不开心。

男人嘛!疼自己女人,有什么不应该的。怎么能好好地逛完街回来,黑着一张脸呢?下次,冷小姐不再邀请他一起逛街了呢?他再盯着上报过来的报告,盯得目不转睛?

赫默并不知道,他最亲近的亲卫官之一,竟然在心底已经默默地编排出了前因后果。

满脑子的,都是在转着一个问题——国庆节,怎么把眼前这女人拐在自己的身边!

弗雷鉴于气氛,不敢随意讲话了,赫默又在动着歪脑筋,按理来说,车上应该安静到诡异。可冷奕瑶却一点都不觉得气氛尴尬,相反,她倒挺自得其乐的,拿出手机,点开班里的联络群。

果然,今天一整天,班里的群都快炸上天!

有人专门抓拍了今天在游泳馆的一切!

原本是用来拍摄比赛用的高清相机,如今倒是别有他用。

从赫默撤开纽扣,跳入泳池开始,就有高清照片!

笔直的线条,劈开水面,双手快速摆动,脸半侧微露,犀利的眼角带着风雪般的温度,几乎将拍摄的镜头都要震慑住!

还别说,这人,真的挺上相!

至于后面的照片…………..

什么交颈鸳鸯、如胶似漆、你侬我侬…………..各种镇楼图都出现了……….

这抓拍的水平,不去干狗仔队,简直是耽误了前途……….

冷奕瑶随意切换到圣德高中的全校板块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帖子已经被别人置顶到最高层,还被加了精华,简直是屠版的节奏。下面的留言也是各式各样………….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元帅,6666666……….”

“恩爱到飞起,怎么办,忽然觉得这对是绝配………..”

“立起大旗,我表示,怕要不了多久,这对就会公开!不是的话,凭留言来打我脸!”

也有画风是这样的:

“从来不知道,禁欲系的元帅也有这么火热的一面!”

“还有没有国民偶像了!冷奕瑶,你还我王妃宝座、还我元帅夫人的位置!”

“感觉,元帅最后从泳池出来的那一瞬间,冷奕瑶披浴巾的动作太快了!我想看人鱼线!”

冷奕瑶想着,把最后这一条留言给赫默看的后果会是什么,大约,很喜感…………..

赫默侧头,怪异地看她一眼。这人平时其实都挺冷情,今天怎么盯着个手机,笑得这么开心?

正准备问的时候,一辆车忽然跟了上来!

弗雷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后跟的来车。

今天,因为元帅赶着时间去圣德高中看冷奕瑶的比赛,所以压根没有带其他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谁想到,临到晚上这么迟,竟然会有不长眼的人敢尾随元帅的车!

“元帅、冷小姐,请坐稳,后面有车,我把他甩掉。”弗雷脸上的神色一冷,脚下油门用力,特殊改装过的车,自然速度非同寻常。

很快,原本在主路上尾随他们的那辆车,便被拉开的距离。

只是,诡异的是,明明应该是被发现后,立刻消失的车辆,却忽然也加了速,同时,死命地开始按喇叭。

这个路段,正好是要拐弯去元帅府的地方。

按理来说,里站岗的哨位并不太远,敢这么明目张胆…………..

冷奕瑶和赫默同时回头,朝着那辆车看了一眼。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四周的光线并不太亮,加上距离稍远,对方又开着灯,逆向看不清楚任何事物。但是,听着对方鸣笛的焦急频率,看样子,不对劲!

“停车!”赫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弗雷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敢置喙,慢慢地将车速降下,徐徐靠边停车。

车子打着双闪,车上三人都没有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后面那辆车追过来。

果然,不过一会,一辆漆黑的车,就同样降下速度,非常自律地停在他们后面五十米的位置。

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从驾驶座上推门而下,大老远地就叫到:“冷,冷小姐,宫………宫里出事了!”

一听是找冷奕瑶的,车上三人都愣了一下。

更何况,听这称呼,应该是陆琛的人?

冷奕瑶眉头紧锁,回头看去,对方在光影间,五官越发清晰,很快,就已经一口气跑到了她车门旁边,一边喘着气,一边撑着那张惨白的脸,神色惊惶地看着她。

“好好说,到底怎么了?”冷奕瑶认出来,这位一路按着车喇叭追上来的人,就是陆琛的侍卫长。按理来说,如今皇宫上下的安全事宜,既然鲁侍卫长死了,大多数的权利应该由他接收了大半,怎么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她皱着眉,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宫里……….宫里出大事了!殿下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见,求求您,跟我去一趟皇宫!”

说着,直接跪倒在她脚边。额头死死地扣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栗着。

冷奕瑶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眼底闪过一抹冰凉,垂下眼角,淡淡道:“出了什么大事?”

侍卫长豁然抬头,迟疑地看了一眼冷奕瑶背后的赫默,咬紧牙关,慢慢地转开头。

“你不说的话,就在这跪着吧。弗雷,开车。”冷奕瑶冷笑一声,求人办事,还敢遮遮掩掩?行,不说就不说就是了,她还懒得应付。

侍卫长被她这声冷淡的声音惊得猝不及防,眼见冷奕瑶就要关上车窗,再也不敢迟疑:“是陛下!陛,陛下…….怕是………不好了…….”

最后三个字,说完,眼里强自压抑的泪已经翻涌而下!

作为从小被皇室培养的侍卫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主人和皇帝陛下遭遇不测,更让他们绝望的事情。

冷奕瑶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赫默侧头看她一眼,果然,她并不意外。

其实,如果按照鲁侍卫长的死来推断,那个时候,就隐约能猜到点头绪。皇帝如果不是病入膏肓,到了不可转圜的地步,何必牺牲自己那么忠心耿耿的亲信,只为帮自己的儿子铺路?

陆琛的确是在短短时间内成熟强悍了许多,一改之前懒散、直来直往的性子,但,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呵,怕还是稍嫌稚嫩。

皇帝但凡身体能撑住,两位大公被绊倒之后,就应该回来主持大局了。可,这么久以来,还一直闭宫静养,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当初,那位御医千里迢迢赶赴d城,其实也不是完全惺惺作态。皇帝,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否则,陆冥的死也不会不了了之。总归,他得护住自己嫡长子的皇位。

“我去看看。”冷奕瑶朝赫默轻轻道:“你今天才回来,又陪了我一天,先回去休息,我去去就回。”

冷奕瑶是真的为他着想。

从上次离开之后,赫默就一直出差在外,今天一回国,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圣德高中,晚上又陪她逛夜市到现在,看他眼角的疲惫,至少应该也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陆琛那边,是皇室的事情。在皇帝病危时,当消息还未对外公布,尚处于*的阶段,他作为军界的领袖,出现在那,太容易引来各路揣测。

即便从身份角度考虑,他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赫默沉默了一会,慢慢点了点头,“你自己多注意。”

皇室那边,虽然两个大公已经彻底没了威胁,但并不代表就已经是风平浪静、安然无恙。

那位曾经荣宠一身的长公主、那位邻国公主出生的大王妃,加上那个在皇宫中弹着钢琴来去如风的m,没有一个人是简单角色…………

冷奕瑶笑笑,这个时候也不再和他开玩笑:“放心,我带着手机,有事打你电话。”

即便跪在地上的侍卫长已经快要火烧眉毛了,但此刻,压根不敢催促。

他还记得自己离开皇宫是,殿下眼底的死灰一片,还记得喧嚣吵闹的宫殿里,王妃、公主们冰冷的侧脸和眼底的漆黑。这一刻,逼得他浑身颤栗,却不能自抑。就像当初,从d城回帝都时经历了一路的追杀堵截的时候一样,这种像是置身于水火之中的焦灼,让他连呼吸都久久不能平静。

冷奕瑶和赫默道别后,下车,看了他一眼:“起来,去开车!”

沉重的呼吸忽然一顿。侍卫长抬头,喜极而泣地望着她,像是在仰望一尊神:“谢谢!谢谢冷小姐!”

他知道,自己今天干的一切简直是把脑袋吊在脖子上!

敢私下追赶元帅的车辆,这是要被枪毙的死罪!

如果不是冷小姐,如果不是她…….

“感激的话,等我到了皇宫再说。”冷奕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世界,跪人、跪神,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她依旧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她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普度众生的神佛。

相反,有时候,她比任何人更可怕…………

冷奕瑶淡淡地勾了勾下颚,上了侍卫长的车。黑色的夜里,车子一路疾驰,几乎只用了平常一半的时间,就已经到达灯火通明的皇宫!

冷奕瑶站在入口处,看着来回巡逻、守卫森严的这座金色的宫殿,垂眼,飘忽一笑,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陆琛的侍卫长开道,加上之前冷奕瑶在宫中已经出现过数次,谁都知道她是殿下放下心尖尖上的人物,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等她站在陆琛的寝宫门口,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待在这里。

第一位,自然是陆琛的父亲,皇帝的王妃。

其次,便是忧心忡忡的乳母,一些日子不见,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一些,此刻,低着头,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似乎在念什么咒文,大约是用来安抚人心的。冷奕瑶还记的,这位比较崇尚东方秘术,讲句不好听的,类似于封建迷信罢了。

还有的,是小公主。

这位她倒是没想到。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分明是应该她守在皇帝寝宫门口的,怎么跑到她哥哥这边来了?

王妃见到她,表情一愣,看到她身边的侍卫长,才知道冷奕瑶为什么会来宫里。只是,心头的怒火,把她快逼疯了!她气得随手将身后的一个金器砸到侍卫长的头上,“嘭”——地一声,豁然划开一个口子!

侍卫长立刻俯身跪地,任头角上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从头到尾,不解释一个字。

的确,私自透露皇帝病情,于公于私,都是重罪!

他不辩驳,是因为,从他离开皇宫,去找冷奕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准备好了伏法。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请王妃开恩,让冷小姐进去劝劝殿下!再不去陛下那里,怕是连……….连最后一面都赶不上了!”他闭目,双眼死死地闭着,以头抢地,任鲜血横流,铁打的汉子,却已经是一腔哭音。

王妃咬紧嘴唇,脸色变了又变,却不吭声。

小公主这时,一把扑在她身边:“求求您,求求您,让冷奕瑶见见皇兄吧!再迟,父皇就来不及了!”

王妃气得直打哆嗦!

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闭宫,连她都不见,偏偏他们都任何这个冷奕瑶能把他劝得回心转意!

他的父亲,哪点对不起他!这么多年,任外面的人把陆冥那个小崽子捧到天上去,都对他从来珍爱有加。如今,病得就剩下一口气了,偏偏他竟然脑子抽了,不肯去见他父皇最后一面!皇位还要不要!名声还要不要!他的脸还要不要!

“去!你们都去!我不管了!我管不了这个逆子!”王妃气得直接把陆琛乳母手上的珠串也一把扯碎,甩在地上。

串珠散落,所有守在门口的侍卫及奴婢统统跪地,所有人吓得脸色惨白,唯有冷奕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淡淡地看着一切。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咯吱”——只留出一道夹缝的距离………..

这声音,像是活生生地抽走了王妃的脸上,她的表情几乎变形。良久,她手指颤抖地对着门口,久久,不曾平静。

下一刻,她瞬间转身,直接冲向皇帝寝宫的方向!

整个皇宫上下,所有人恨不得都齐聚皇帝身边,偏偏这个逆子不听、不看、不说、不走,他是想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踩在脚下,让所有知情人,骂他不知忠孝吗?

“冷姐姐,你进去,求你快点进去!”小公主已经哭到不能自已,就在两个小时前,一直病重的父皇忽然能起身了,大家还来不及高兴,父皇就斥退了众人,单独召见陆琛哥哥,在寝宫中,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隐约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她站得最近,分明是从里面传出了水晶破裂的声音。她猜,那是父皇最喜欢的水晶杯。

父皇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病重之后,一直有气无力。

她不知道究竟是谁砸的那只水晶杯,但如果真的是哥哥,她简直不敢想象,父皇究竟说了什么。

很快,哥哥就从父皇的寝宫走出来,脸上一片惨淡。

随即,后面的御医冲向父皇的寝宫,便是一片惊呼!

没过多久,就父皇的精神状态就直线下降,已经开始昏迷不醒。

皇室所有的御医如今齐聚寝宫,却没有一丝办法!

偏偏,哥哥自从出来之后,就将自己繁琐在宫殿里,闭门不出。谁的话都不听!

大王妃和长姐已经守在父皇门口,脸色难看到几乎要拿他问罪了!偏偏哥哥还一意孤行。

她能理解为什么侍卫长这么不顾体统,竟然将皇室机密泄露给冷奕瑶,因为此刻,除了她,他们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冷奕瑶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静静地看着那打开来的门缝。

里面漆黑一片,显然,某人房间里一丝灯光都没有。

她慢慢地走过去,推开房门。

室内外的光线差别,让她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眯起来。

很快,随着她越走越近,眼睛渐渐地适应了这晕暗的光线。

偌大的床面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像是在出神。

他呆滞地看着窗外,目光却并没有焦距。

浑身僵硬如铁,就那么坐着,仿佛要地老天荒。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地面的毛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样,毫无声息地坐在那,怔怔出神。

这,从来不像是他的样子…………

冷奕瑶皱眉。

他还记得在假面舞会上,当他的两个叔伯公然当着宾客的面,暗讽他父亲窃取皇位时,他那惊讶愤怒的表情。

也记得,当所有人怀疑是他杀了御医,藏尸底下暗宫的时候,他眉间的嘲讽与暴躁。

但,这一切,与他现在的表情都截然不同。

他像是整个人一下子都冻住了。

无论是表情,还是内心!

“发生了什么?”她慢慢地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和他看着一处的星光和月夜。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急切。

陆琛僵直地看着远方,并没有吭声。只是,这一刻,他双手死死地扣住床垫,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如果你父皇死了,你却还待在这里,知不知道,外面会传出什么风声?”

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大王妃那边绝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和亲公主”。皇室里,最德高望重的两位大公固然是被除了,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的皇室子弟。复制一个傀儡,幕后操控,这种事情,简直是一个女政治家最美好的意愿。

她不信,这么简单的道理,陆琛看不出来。

更不理解,明明都到了临门一脚,他为什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皇帝就算在病中说了再过分的话,他也得忍着,笑着忍着,一副“雷霆雨露、皆是隆恩”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木着一张脸!

“呵呵——呵呵——呵呵呵——”

漆黑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那笑声,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似的声音,到后来的不可自拔,像是整个人都疯魔了一样。

冷奕瑶感觉得到,床面在颤抖。

并不仅仅是因为陆琛在笑的缘故,更因为他在不受控制地自己发抖。

他忽然垂下脸,将脸迈入自己的掌心,像是不愿意给她看到他的任何表情。

许久,笑声变成的嘲讽,那种尖锐的、痛苦的、绝望的、颠覆的……….

她从来不知道,简单如陆琛,竟然会有一天,发出这般复杂的声音。

在她的眼前,他是单纯的、直白的,后来遭遇了挫折,渐渐长了点心眼,但还是能看得透彻,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这个人,绝望到连和一个人说出事实的能力都没有。

他藏着一个秘密在心中,除了皇帝陛下,谁也不知道。

如果,他迈不过这道坎,皇帝死后,他便背着不孝不敬的罪名,彻底被大王妃拉下马,从此与王位永别。那么之前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费!

“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刺激,被你父亲毒打也罢,被什么下了蛊也罢,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这皇位,你要还是不要?”

冷奕瑶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依旧盯着窗外。

魍魉鬼魅已在作祟。

这阴险毒辣的皇宫,在吞噬人心。

看,皇帝已经病种,那么多按在暗处的势力已蠢蠢欲动。何必和他多说什么。她只问他,要还不是不要!

“要!”陆琛倏然抬头,目光一片猩红!

他直直地瞪着远方,眼睛像是被烧红了一片!

凭什么不要!

他承欢膝下,最后迎头痛击!他以为终于父皇醒来,他们能回到之前平静的日子,却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做梦!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要!

是他应得的,也是他该得的!

“既然要,还待在这里干嘛?”冷奕瑶转头,这一刻,终于看向他的眼底,“你准备大王妃随随便便用个人继续和你打擂台,还是准备其他的人借机继续煽风点火?你陆家皇朝,没你想象中的非你不可!”

这一句话,简直像是炸开平原的最后一声惊雷!

屋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忽然狂风大振!

剧烈的风向将寝宫的窗子吹得来回摆荡!

“啪——啪——啪”地敲打在墙壁上,却像是打在他的脸上。

陆琛双腿豁然站起,再不迟疑,直接冲出房间,往刚刚他母亲消失的方向冲去。

门外,小公主几乎瘫软在地!

侍卫长满脸劫后余生…..

冷奕瑶慢慢从陆琛的寝宫走出来,嗤笑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皇帝那边!”

两人一个回神,再不用她吩咐,急急忙忙的转头就跑。

窗边外,陆琛的乳母想着月牙跪拜:“谢谢老天保佑!谢谢老天保佑!”

冷奕瑶漫步从她身边越过,看也没看一眼……………..

皇帝那边,御医们已经团团急得嘴角气泡,差点就炸成一锅粥。

大王妃气急败坏地,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态都不顾了:“还一个个傻愣着干嘛!陛下在喊疼!你们耳朵都聋了!听不到吗?”

“………疼……………”“………疼……………”“………疼……………”

虚弱的声音在窗边一阵阵地重复,只是,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一点清醒的意识都没有。

所有的御医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汗,可谁也不敢随便用药。

这,这陛下分明是连日高烧,脑子已经烧糊涂了。最关键的是,他们之前的药检还发现,此前陛下就服用重药,怕是专门压制什么病情,否则,不会病来如山倒,气势汹汹成这般状态!

“那个逆子呢?还不肯来?”

大王妃冷冷地看着陆琛的生母,目光冰凉:“刚刚他和陛下到底说了什么,惹得陛下怒火攻心成这样,他竟然就甩门而去!怎么?认定了皇位如今唯有他一个人继承了是不是?打定主意不管他父皇的生死!”

一句句,诛心至极!

一字字,将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大王妃这些话但凡露出去一星半点,陆琛的位子,别说是保住,连他的名声都能彻底颠覆!

“大王妃,我敬您为大,所以平日里从不和你回嘴!但也请你慎言!刚刚陛下召琛儿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怎么信口开河了?这么所有人都看到你儿子阴着脸走出去,陛下气喘之后,忽然陷入昏迷!不是你儿子,还能有谁!怎么,仗着你儿子如今是唯一的皇子,现在你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住嘴!”就在大王妃的声音越发冰冷、咄咄逼人的时候,陆琛忽然出现在门口!

一声冷喝,别说是大王妃,就连长公主都忍不住惊讶地回头看向她。

就他们所有人记忆而言,陆琛从来不是能说出这般阴冷语气的人。今天,他究竟是怎么了?

陆琛却并不管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忽然扑倒了窗前。

御医们吓得赶紧一个个退开,将窗边的位置让给他。

皇帝陛下还在低声反复重复着那个字:“………疼……………”“………疼……………”“………疼……………”

似乎是没有意识的,他只记得用这个字来表达情绪。

陆琛凑近,发现他父皇的嘴边已经是一片灰白……….连眼角都不复生气………..

心底疼的连话都不愿意说,但事到如今,却已不得不说。

“我知道,我脾气冲动,性格不好,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您一辈子都惦记着皇宫的事,我会好好学习打理,不让您失望……………”

大王妃张了张嘴,正准备冷笑,却被她身边的女儿打断。长公主几不可见地对她摇了摇头。

如果,陆琛没有出现,便罢了。怎么引导风向都不为过。可现在人既然已经来了,再说什么,就没有太大意义了。

陆琛完全可以用一句“伤心欲绝”就把刚刚所有的事情一笔带过。他年轻冲动,不忍见父皇残喘病床,这种话说出去,即便听着有点似是而非,但他人毕竟是来到床前了,就看,现在父皇还能不能醒过来了………

大王妃咬紧牙根,双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手心,几乎能掐出血来!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但凡他再来迟一点!或者,皇帝早走一步!

只是,如今,最关键的,还是皇帝能不能让陆琛如愿………..

若是两父子,真的是在刚刚吵翻了脸………

大王妃忍不住还是升起了希望。

可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路程的声音,竟然,缓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他的眼睛是失去焦距的,空白白的一片,像是眼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自己心爱的长子、没有自己的妻室、没有自己的女儿,没有这跪满一地的臣子,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是,他伸出了右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

陆琛慢慢扶住他。

两人大拇指上的扳指触到一起,皇帝陛下,忽然不再挣扎了…………

他的嘴角似乎轻轻地勾起一个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恍惚,似乎有点开心:“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嗯,父皇,我刚刚害怕,说话太冲,您别放在心上。”陆琛低着头,眼中的泪打在手腕上,淋湿了两人的指尖。

皇帝却笑了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微微叹息:“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

陆琛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沙哑的嗓音里憋着,说不出一句话。

皇帝似乎有点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哭,有什么好哭。你是我的儿子,是要继承我王座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喘息了好长一段时间,像是用尽了力气。

寝宫里,忽然静得连跟针掉下来都能听到声响。

大王妃脸色顿时僵硬,长公主这个时候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强自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所有人都听得分明,皇帝这已经是在交代遗言!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皇位的所属!

他中意陆琛为自己的继承人,这一点,从未改变!

陆琛死死地攥紧他父皇的手心,像是要说什么,可张了张嘴,眼角的泪却是再也止不住。

他尊敬了这么多年的英雄,爱戴了这么多年的父亲,竟然就病危了吗?

“不用哭,人都要死的,我早就准备好了。”皇帝却笑了笑,像是解脱:“总归,还来得及。”

说完,像是用尽全力,将大拇指的戒指脱下,递到了陆琛的手心,“记住我的话.....”

后面,却是再也没有了后文。

“陛下!”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从里传到外。

冷奕瑶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听着屋外的风雨,眼底,清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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