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获全胜/盛世田宠:蛇蝎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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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立悄悄掉高风和顾采宁那边竖起大拇指,然后就回头对张老爷摆手:“爹,您这是做什么?就算知道错了,您也不该对我下跪啊!您是我亲爹,您这一跪,可真是折煞孩儿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没有动作,而是等慢悠悠的说完了这番话,才吩咐石头:“你还不赶紧把老爷给扶起来?”

石头连忙答应着,就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张老爷给搀扶起来。

张老爷本来是想当众教训张元立几句,好展示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方便一开始就用强权把他给踩在脚底下的呢!这样,张元立的气势被他给打压下去,接下来自己就能乘胜追击,打得他节节败退。

结果没想到,他话才刚说半句,却主动跪在张元立跟前下跪叫爹了!

到头来,他不仅没给自己挣到脸面,反倒还大大的丢了一回人!而且还是当着县太爷,还有县城里这么多人的面!

他简直没脸见人了!

只是刚才猛地一下跪下去,他的膝盖狠狠撞向地面,现在还实在疼得厉害,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因此只能靠着石头搀扶站起身。

不过,等双脚站稳后,他就一把推开石头:“谁让你扶我的?一边去!”

张老爷的小厮也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就赶紧跑进来把他给搀住了。

石头乖巧的收手退到一边,张老爷顺势再瞪向张元立。只是,错过了刚才的最佳时机,现在他再想扳回一城已经希望渺茫。

而这个时候,张元立还一脸关切的看着他:“爹,您没事吧?膝盖要不要紧?”

“放心,我好着呢!”张老爷冷哼,连忙转动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转向县太爷那边。“请县太爷明察,这件事着实是和老夫没有关系,老夫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商人,每天做生意都来不及,哪有空去做别的事?再说了,虎毒尚且不食子,老夫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儿子做这种事情?”

“可不是吗?本县也在这么觉得的,所以才想到把张老爷您给请过来说清楚。”县太爷连连点头,“只是,你家的这两个管事现在都一口咬定事情和你有关系,一个个还把事情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些话还给这么多人都听进去了,那本县只能让你们过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一切都给说开了,也好还你们一个清白啊!”

说完,他就两手一摊,得意的翘起二郎腿等着看热闹。

张老爷见状,他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个人收了他那么多好处,到头来就直接甩手不干了?还让他堂堂一个东山县首富和自己的下人对质,那不管最终他是赢是输,他的脸面都丢尽了!

可是……他还不能输。不然,败给自己儿子,他已经就更没脸出去见人了!

他立马深吸口气,冷眼再次扫向张全张宏两个人:“我知道你们心里恨我,所以现在得到一个巴结张元立的机会,你们就想通过出卖我投靠他。只不过现在是在公堂之上,你们就凭两张嘴皮子一碰,红口白牙的瞎编乱造可不行。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证据,我现在就要告你们一个诬告之罪!”

奴才诬告主人,这罪名可就厉害了。轻则重打五十大板,流放两千里,重则直接千刀万剐!

张全张宏一听这话,他们一颗心彻底凉了。

张老爷这是要逼他们上绝路啊!

既然如此,那他们只能想法子自救了!

“我有证据。”张宏立马就说。

张老爷就心一沉。张家二公子张元亮死活不信,他当场放话:“你果真有?那你拿出来啊!拿不出来你就等死吧!”

“我的确有证据。而且证据就放在县衙边上那条街尽头的柴垛最里层。原本我是交代了我媳妇,要是我真有什么不测,而老爷又不肯兑现诺言的话,她就去柴垛里把东西翻出来,拿那个作为依据让老爷给给她卖身契和钱放他们自由。不过,看老爷你们这个行事的速度,应该她都没来得及去找东西就已经被你给发卖了吧?”张宏冷笑。

张老爷父子俩听到这话,他们顿时浑身发凉。

外头围观的百姓们则是跟捡到宝了似的,立马有人非跑到旁边街尽头,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柴垛。推开柴垛,最里层就放着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头赫然是一本小册子。有识字的人看上一眼,当场高喊:“这是一本花名册啊!王大力,丹阳镇混混头子,五十文;闫老大,丹阳镇混混,二十文;闫老二……”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各个镇上过来看热闹的人也立马就从堂下那乌压压的四十多个捆得粽子似的混混里头认出了花名册上那些人。到最后,竟然所有人都对上了!

“雇人共计花费一两银子。购买棍棒一百文,买干粮八百文,结余一两三钱。最后头还有张老爷签名!”

这个账册是真的!

张老爷听他们将上头的内容念出来,他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只是,他明明记得最后他把账册给收回来了的,可为什么现在账册却出现在了外头?

张宏此时朝他得意一笑:“老爷,你当我不会留后手吗?只是我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你下手居然这么快,这么狠!”

而此时,张全也轻轻开口:“我手里也有些东西,那可是比张宏手里的更好看的,老爷您要不要我也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

“你敢!”张老爷低吼。

张宏的这个账本已经让他彻底落于下风了,要是张全再来掺上一脚,他以后就真不用出来见人了!

张元立见状,他慢悠悠的来了句:“看爹您的意思,这是承认这个账本上的一切数目都是过了您的眼的?这么说道话,张宏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您指使的?您已经承认了?”

“我没有!”张老爷依然做着垂死挣扎。

张元立就颔首。“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如把张全手里的东西也拿出来看看吧!”

“张、元、立!”张老爷死死瞪向这个儿子。

张元立摊手。“我这不也是为了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吗?县太爷您说是吧?”

县太爷颔首。“张元立说得没错。张老爷,事已至此,你就让他把东西拿出来吧!要是不拿出来,谁又能证明那证据是真是假,这样也就不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啊!”

屁的证明他的清白!这个老不休,又在借口朝他要钱!

就刚才,他才又送了二百两银子过去,这个人还不满足!这次要是再送,那必定不能少于二百两。可他们家去年一年收入手的钱也就一万两,年底给县太爷送年礼的时候他就已经孝敬了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年初六上门拜年的时候又送了五百两。回头县太爷老母亲过寿,县太爷还有夫人过寿,以及府上的公子小姐们生辰,他也都要有所表示。一年下来,他光是给县太爷的孝敬都不下三千两。余下的钱他还得养家,还得孝敬别处,以及做些别的营生,剩下的给儿孙们攒的都没多少了。

然而这位县太爷的胃口还越来越大,现在竟然直接狮子大开口的要更多!

这次他要是给了,那下次再遇到事,他家里一年的受益就全都要上交了,那他们一家子还靠什么活?

张老爷很不想给。

看着他这么犹犹豫豫的模样,县太爷也不开心了。“张老爷,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咱们还是赶紧让人去把张全手里的证据给拿过来吧!”

他不耐烦了,开始催着他表态了!

县太爷的意思很清楚——给钱,我就能让人悄悄的将那份证据给掉包了,那你还有机会力挽狂澜。要是不给……呵呵呵,那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张老爷心里一凉,他已经能想到自己的将来是什么样子了。

就算他花钱挺过这一次,可县太爷的胃口已经越来越大,迟早会把他给吞下去!

他其实答应不答应,结局都差不多。

答应了,还能再苟延残喘几天,或许能找到活命的法子。可要是不答应,他现在就要死了。所以思来想去,似乎只有答应这一个选择。

张老爷又深吸几口气,正要硬着头皮答应,不想张元立突然开口:“县太爷,小人突然发现了办一件事!”

县太爷挑眉。“你说。”

“既然张全他们指认这事是我爹干的,那这就是我们的家事,理应由我们自己解决才行啊!我做儿子的,哪能告自己亲爹?这可是不孝不悌,那是重罪!”张元立一本正经的低叫。

县太爷瞬时冷下脸。“你的意思是要撤了状子?”

“没错,我要撤了,不告了!”张元立点头道,“一开始我是不知道这事是我爹指使人去做的,所以才会领着人来告官。可现在既然事实证明是我爹干的,那我死也不能告啊!家丑不可外扬,我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伤我爹的心了,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说着,他还赶紧装模作样的朝张老爷拱手。“爹,孩儿知错了!”

张老爷真恨不能活活咬死他!

这个小畜生会不知道事情是他这个当爹的指使的?他分明就是故意把事情闹上公堂、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他还故意利用了县太爷的贪心,让县太爷将自己步步紧逼,最终逼到这个进退不得的地步,然后再主动让步,给自己放出来一条生路。

而现在的自己,除了乖乖走上这条路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因此,即便心里恨这个儿子恨得想现场把他给扒皮抽筋,但张老爷还是咬牙忍住了。

“算了,这事爹也有错。其实我只是想让张宏带人去吓唬吓唬你,根本不是真要拆那些铺子,不然直接放一把火不是更好?结果谁知道,你反应居然这么大,还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哎,我也是一时被吓蒙了。”他开始信口瞎编。

张元立也连忙点头。“爹您说的是,孩儿也觉得您哪能对孩儿下这样的狠手?只是可恨张全张宏这两个人,手里得到一点权势就自以为了不得了,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现在还在公堂上挑拨咱们父子俩的关系。等回去了,咱们必须狠狠的治他们的罪!”

“没错!”张老爷义愤填膺的点头。

他心里恨张元立,但更恨的还是张全张宏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要不是他们突然反水,事情根本就到不了这个地步!

所以,现在他最想的就是把这两个人给拖回去,千刀万剐!

这对父子俩这么快就和好如初,还统一了口径,情况变化得太过迅速,别说县太爷没反应过来,外头的百姓们也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张元立和张老爷父子俩都是身体力行的人。一旦两个人决定了要把这件事归为家事,带回家去自行解决,他们就双双朝县太爷行个礼:“今天是我们错了,本来只是一点小小的家事,却害得县太爷您这般折腾,我们向您陪个不是。”

轻飘飘的一个作揖,就抵消了原本要送到县太爷手上的沉甸甸的银子。

县太爷恨得牙花子都快搓出火来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得扬起笑脸。“无妨,事实证明这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案,本县心里也轻快了许多。只不过,你们父子以后有什么龃龉,千万记得好好沟通,别再闹出这样的事了。不然给全县的百姓们看笑话,多不好!”

“是是是,县太爷您教训的是。”张老爷赶紧点头,就又叫来小厮,“今天我们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还害得诸位在这里干站了半天,实在是我的不是,现在我请大家喝茶!就隔壁李记茶馆,大家一人碗,大家只管去喝,我请客!”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他们心里才舒坦一点。

张老爷又叫另一个小厮去自家酒楼里定了一桌最上等的酒席,回头送来给县太爷等人压惊。然后他就和张元立父子俩手挽着手,一起亲亲热热的回家去了。

高风和顾采宁混在人群里,他们眼看张元立悄悄的对他们招招手,两个人也就立马跟了上去。

跟着这对父子俩到了张家门口,张老爷正要继续和张元立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跨过大门,却不想张元立却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招招手:“你们快过来啊!”

张老爷连忙回头看过去,就见顾采宁和高风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的身形……

张老爷心头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谁?”他忙问。

“我朋友。”张元立只道,“就是上次你派张全过去想拉拢的那一家,结果却被人给连人带年礼一起给赶出门的。”

跟在他们后头的张全闻言,他连忙低下头。

张宏待看清楚顾采宁和高风的容貌,他也吓得一个激灵,霎时脸都白了。

张元立则是主动过去揽上高风的肩膀:“高兄,走!咱们一起进去!”

竟然都不管张老爷,他就自顾自的拉着人走了!

张老爷见状,他心里头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果然,当他们一行人到了张家后院,张夫人主动迎出来。

“老爷……啊!”

一眼看到和张元立并肩而立的顾采宁夫妻俩,她顿时又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给我滚出去!”

张老爷赶紧走过去。“夫人,你怎么了?”

“老爷,去年我不是被床柱给砸断了腿吗?当时那根床柱就是这个人女人推倒下来的!”张夫人扑进张老爷怀里就开始哭诉。

张老爷听了,他一脸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个小娘子她才多大点力气?”

“老爷,是真的。”张宏此时也颤声开口,“那天晚上我们之所以会失手,全都是拜这两个人所赐!就是他们俩,把我们的人都给放倒了!”

“怎么可能!”

这下,不止张老爷,连同张夫人还有张家的几位小公子,他们都齐声高喊。

但是张宏却定定点头。“我说的是真的,那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张元立也点头。“的确是这样。而且,我看爹娘你们黑眼圈这么重,应该这两晚都睡得不好吧?那害得你们晚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的人,应该也是他们。”

张老爷顿时脑子里灵光一下,他终于想到了!

“原来是你们!那一晚站在墙上的两个人!”

“张老爷你可算是想起来了。”顾采宁欣慰的点头。

张老爷顿时脑子里也一阵嗡嗡作响,他忙不迭高喊:“来人,去报官!让县太爷派人来把他们给抓起来!”

“有本事你就去,你看县太爷会不会派人来。”高风沉声道。

张老爷顿时一噎。

张元立也摇头叹道:“爹你今天选择和孩儿一起回家,这事可是狠狠伤了县太爷。你觉得现在你再找过去,他还会接你的状子吗?就算真接了,那你可得大出血,送出去的红包少说也得一千两。”

张老爷立马不说话了。

一千两银子倒不是什么大事,他咬咬牙还能掏的出来。可关键是,他要是再厚着脸皮去求县太爷派人过来捉人,那他就真的成了有求于人,以后就有现成的把柄被县太爷捏在手心里,后半辈子都要听凭县太爷摆布了!

他可不想沦落到这个地步。

张老爷越想越恨,他又瞪张元立。“孽子!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故意上县衙告我、让这两个人拆我的府邸在先,中间还买通了张全张宏给你帮腔,逼得我只能和你一起撤了状子回家掰扯。结果现在回到家里,你还留了这个后手来对付我!”

“爹您说得一点都不错,他们俩的确就是我专门留下来对付您的后手。”张元立满脸堆笑,好爽快的点头。

张老爷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这个……你这个……”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张夫人赶紧大喊。

但听到这话,包括顾采宁高风在内,张元立也是一脸平静。

“娘亲大人,您确定要这么把我们给赶出去?现在外头肯定还沾着许多等着看热闹的人吧?要是我们刚进门就出去,等他们问起来,我嘴上要是没个把门,告诉他们一些实情,那你们可别怪我。”

“你个小杂种,你找死!”张夫人咬牙切齿的骂。

张元立冲他吐吐舌头。“之前你没弄死我,那以后你就更弄不死我了。不信邪的话,你来试试看?”

张夫人和她的儿女们见状,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果真捋起袖子就要动手。

“你们都给我住手!”此时,却听张老爷一声冷喝。

张夫人立马扭过头,眼中早已经涌上了两汪泪光。“老爷,妾身这是在为您不平啊!立哥儿他太不是个东西了,之前欺负我们就算了,可现在他连你都不放过,甚至还拉着外人一起来欺负咱们!”

“我知道。”张老爷沉着脸,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和往常一般暴跳如雷。

张夫人见状,她心口就是一紧。

“老爷……”

她还想说什么,张老爷却没有再管他,而是冷冷看向张元立:“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声问话,声音里满是疲惫,比刚才在公堂上的时候还要无力。

张元立脸上笑意更盛。“爹您终于肯听我好好说话了?”

“你都把我逼到这份上了,我除了好好和你说,还有别的选择吗?”张老爷冷喝。

“好像是没有了。”张元立点头。

张老爷就别开头。“那你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张元立爽快点头,“我这次过来,是来向爹您讨要一个说法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怎么样,咱们早已经心知肚明,县太爷、还有外头的百姓们也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您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可不会罢休。”

“不罢休你又能怎么样?就你手里那几个铺子,和我斗?你还嫩着呢!”张老爷冷哼。

张元立轻笑:“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我还斗不过你。可我要是拼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和你干到底,那你肯定也能元气大伤。反正我手头的一切都是从你那里要来的,身边也就只有我媳妇和两个孩子,我没有多少负累。大不了失去一切,从头再来,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怕。可是你……祖祖辈辈传来的这么大的家业,你舍得拿出来和我搏斗到底吗?你可别忘了,县太爷现在肯定已经盯上你了,就等着你再露出点马脚,他好伸手过来占便宜呢!”

张老爷又呼吸一滞。

这小子抓住了他的软肋。

张家这么大的家业,下头几百个铺子,他的确舍不得拿出去和张元立斗。可张元立年轻气盛,手头又就那么点东西,以小博大,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这小子绝对都是赢家!

而张家现在在东山县里风头正盛,除了县太爷外,还有许多人也都一直盯着他们呢!张元立只要一动,那些人也都会跟着趁火打劫。

而他,他输不起。

张老爷的个头瞬时又矮了一截。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忍无可忍咬牙大吼。

“我要的很简单,这件事是谁挑唆你干的,你把人交出来,当着我的面教训一顿,我就不再追究了。”张元立道。

“就这样?”这个条件太简单了,张老爷有些不信。

但张夫人听到这话,她却吓得脸一白,赶紧把自己的两个儿子给护在身后。“老爷,您可别听他的!他肯定是在以退为进,背后还不知道藏着什么阴险招数呢!他都已经坑害了咱们这么多回了!”

张元立淡淡瞥她一眼。“娘亲大人,现在好像没有你们选择的份。”

张老爷沉下脸,他看了眼张夫人背后的两个小儿子,就又吩咐道:“把两位公子带过来,当着大公子的面一人打十板子!”

“十板子太少了,三十吧!”张元立立马说道。

张夫人又瞪过来,但张元立理都不理他,而是笑吟吟的看着张老爷。“爹,您觉得呢?”

张老爷就咬咬牙。“一人打他们三十板子!”

小厮们连忙应声,赶紧把人给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打了三十下。

当着张元立的面,又眼看着张老爷都已经服软了,这些小厮下手可不敢松懈。因此才打下去几下,这两个张公子就已经疼得鬼哭狼嚎。可小厮们依然不敢放轻手上的力道,就继续重重的往下打。三十下打完,这两个人早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

张夫人眼看着如此,她也心疼得不得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她也昏厥了过去。

“快,把夫人和两位公子都扶进去,请大夫!”张老爷见状赶紧催促。

很快,张夫人母子三个都被移走了,眼前只剩下张老爷形单影只和张元立一行人对峙。

“现在你们满意了吧?”张老爷咬牙切齿的问。

张元立叹息着摇头。“其实一点都不满意。因为我知道,其实真正想对付我的人是爹您,可出于孝道,我又不能把您给怎么样,就只能让您亲自对您的两个宝贝儿子下,算是小小的出一口气。”

张老爷死死瞪着他。

张元立就又冲他一笑:“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爹,咱们的父子缘本来就淡,现在您又干出来这等事,以后我都不能再把你当父亲一样尊重爱戴了。如果以后您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不好意思,我不会再给您留任何退路。”

他说得轻声细语,但张老爷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他却后背上猛地渗出来一层冷汗。

“当然,如果您老人家还想来找事的话,我也乐意奉陪。正好,当初我娘带过来的家业,我也就能名正言顺的又一样一样的要回去了。”张元立突然又说出一句。

张老爷瞬时一个激灵。

“立哥儿……”他朝儿子伸出手。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该走了。”张元立后退一步,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让他碰到自己。

“等一下!”但马上,顾采宁就开口。

张元立转头看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个人,他们一家我们要带走。”顾采宁指向张全,“我亲口允诺过他们的。”

张全立马精神一振!

从县衙回来到张府,张元立就和张老爷明里暗里的交锋了许多次,父子俩根本看都没有往他这边看上一眼。顾采宁和高风更是稳稳的站在张元立身后为他做靠山。这些人一句话都没有提到他们,他都已经自己要被他们当做弃子舍弃了。

结果没想到,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顾采宁居然说话算话,真的主动提出朝张老爷要了他们!

张元立听了,他根本没有问缘由,就点头道:“对,他们一家我也要了。爹您就当做是这次欺负我给的赔偿吧!”

“不行,张全不能跟你走!你真要人的话,府上其他人随你挑,张全不行!”张老爷立马摇头。

张全轻声开口:“老爷您是担心我手里还捏着您的把柄,怕我会把东西都交给大公子,好让他要挟您吗?”

张老爷又脸一沉。虽然没说话,但看他的脸色,张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不禁苦笑。“老爷,其实我刚才在公堂上的话都是故意说出来吓唬您的。我根本没留任何证据。”

“你说真的?”张老爷眼睛一亮。

张全见状,他脸上的笑容却更苦。“老爷,我从五岁就被卖进张家,一直在您身边伺候。我吃的是张家的饭,穿的是张家的衣,就连娶媳妇都是张家给我张罗的。张家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还不了,我又怎么可能做出对张家有害的事?从小到大,不管是老太爷还是您,只要是你们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全都会照办,不管别人怎么骂我打我,我都没有怨言。甚至,他们越是骂我骂的凶,我就越是高兴。因为他们骂了我,就不会骂老爷您了,所有的孽我一个人担着!”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为张家付出了这么多,您却从没有信任过我。但是我也得和您说一句——从进张府开始,一直到离开,我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张府的事情,我也不会下作到留下任何有损张家名声和利益的东西在手里。不然的话,您就让我被天打五雷轰,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听他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么长长的一番话,张老爷顿时后悔不迭。

“张全,我错了。我不该因为你是从外头买来的就不信任你。你留下吧,以后我让你做大管家,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已经晚了。老爷,咱们之间已经有隔阂了。以后您一样不会信我,我也做不到对您掏心掏肺,所以您还是放我走吧!趁着还没彻底撕破脸,咱们就此别过,或许还能互相留个好印象。”张全却摇头拒绝。

张老爷顿时垮下脸。

张元立则是得意一笑:“爹,您赶紧把张全一家的卖身契给我拿过来吧!拿了东西我们好赶路,现在观音镇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张老爷又看看张全,可张全早已经别过头去,根本不和他对视。

张老爷无奈长叹口气,就吩咐管家:“把他们的卖身契拿过来,还有张全的妻儿,让他们收拾好包袱过来吧!”

管家连忙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全的妻儿就各自背着一个小包袱过来了。

张老爷把他们一家四口的卖身契扔给张元立。“现在你满意了?”

“多谢爹,孩儿的确满意了。”张元立欢快的点头。卖身契都落在了地上,他也不嫌弃,还主动弯腰把这四张纸都捡起来,仔细看过后确定是真的没错,就折起来收好,“好了,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咱们走吧!”

他在前头领路,顾采宁和高风紧跟上,张全的妻女们赶紧搀扶着张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张家大门口走去。

一旁的张宏见状,他趁着张元立从自己跟前走过去之际,赶紧一把抱住张元立的小腿。“大公子,您也把小人带走吧!小人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张元立无奈回头看看张老爷。“爹,您说这个人该怎么办?”

“来人,把他给我抓过来,乱棍打死!”张老爷立马高喊。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大儿子和他决裂了,两个小儿子被他亲自吩咐人打了,对自己最忠心的人也被自己给伤透了心赶走了,结果张宏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还想也跑出去?就是他,自己交代的事情没办成就算了,居然还悄悄的在外头藏了证据!这样的刁奴,不打死他不足以平息他心头的怒气!

几个小厮立马过来,把张宏从张元立脚边拖过来,按在地上就是一通乱打。

顾采宁他们就是踩着张宏被打板子的节奏走出的张府。

到了张府大门口,果然外头还围了一堆人等着看热闹。

一看他们出来,这些人就赶紧围拢过来问:“张公子,怎么样?你爹他没欺负你吧?”

“多谢诸位关心。我爹他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我们父子也说开了和解了。你们看,我爹还特地送了我几个人,让他们去观音镇给我帮忙呢!”张元立连忙朝他们拱手,“今天也多亏了你们去县衙给我助阵,不然我爹这么要脸的人怕是还不会这么快认识到错误。你们的恩情我记下了,他日有机会我一定回报!”

他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得不得了。明明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根本什么正事都没干。可在张元立的嘴里,他们却是通过集体的力量对张老爷施压,才让张老爷不得已承认错误,还这么快就放他出来了。大家伙听到这些话,心里都舒服得不行。

“没事没事,扶助弱小,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张公子你就只管安心回去吧,以后张老爷他要是再想对你干点什么,我们知道后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几个急公好义的立马拍着胸膛大声喊。

张元立又朝说话的人拱拱手,道了声谢,这才连忙上车了。

“公子,回去吗?”石头坐在车辕上问。

张元立摇头。“先去附近的医馆,给张全叔处理好伤口再说。”

“好嘞!”

石头连忙答应着,就将车赶到附近的医馆,请大夫给张全把伤口清理干净上药,然后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张全媳妇还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套干净衣裳给他换了。这时候石头也已经又雇来了一辆车,张全一家上了那辆车,他们才又一起上车往观音镇的方向赶。

队伍很快出了城门,走上通往观音镇的官道。

但走出去没多久,后头张全的儿子就突然跳下车,快跑几步过来拦下了他们。

石头马上把脑袋伸进去车里。“公子,张全的儿子过来,说张全有事要向您交代,请您现在就过去。”

“好。”

张元立当即点头,就下车往后头去了。

张全在公堂上挨的那十板子,一点都不比张家那两位公子挨的三十板子轻。刚才大夫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都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好容易收拾好了,他现在也只能趴在车上,人还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不过见张元立过来,他还是挣扎着双手抱拳朝张元立行了个礼,就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张纸递给张元立。

“这是什么?”张元立问。

“这是陈家和张家来往的人员名单,还有他们计划对公子你们干的坏事。”张全说着,冲他艰难的笑了笑,“大公子您及时出面,救我们一家人出火坑,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这一份单据,也就当做是我向您投诚的表示吧!”

张元立这才接了纸,只是他的眉头却挑得高高的。“你不是说,你手头没有任何威胁到张家的东西吗?”

“这个不是威胁,而是在帮助老爷。”张全一本正经的回答,“大公子您已经长大了,比老爷更精明能干,张家的家业迟早会落在您手上,老爷和您对着干才叫找死。还有那个陈家,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吃素的,老爷和他们合作,只有被他们当枪使的份。您斩断陈家和张家之间的关联,这是帮张家。我没有害他们。”

张元立听完后都惊呆了。

“你果真是个人才。”他不禁称赞了他一句,就将纸张叠好收起来,“这个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你就安心跟着我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骑着马的高风和顾采宁跟前,得意的朝他们一扬手。“你们看,张全都已经主动向我投诚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嗯,你一直都很厉害。”顾采宁无语点头,也从怀里摸出来一样东西递过去。

张元立接过来一看。“这不是张家的账册吗?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手上?”

“哦,昨天去张府上拆完了书房,本来打算今天去拆账房的,所以昨晚上顺便去账房走了一圈查看地形,然后顺手就捡了这个东西回来。”顾采宁凉凉说道,“不过这东西我看不懂,给你了,随便你拿去干嘛吧!”

张元立瞬息激动得眼圈都湿润了。

这个东西顾采宁故意说不知道有什么用,可他一个做生意的怎么会不懂?这是张家去年的一本总账册!他拿着这个,就能知道张家去年的整体收支,那就等于是捏住了张家的七寸。以后张家但凡再敢动心思对他下手,他就能从这本总账册上找出来漏洞去对付他们!

到时候,张家不死也得重伤。

所以说,这绝对是一把利刃。现在这本账册被他握在手心里,张家都要对他服服帖帖。而他,什么时候想亮出来这个东西吓唬吓唬那群人,就全看他的心情好坏了。

张元立激动得双手微颤,他好容易抱紧拳头,毕恭毕敬的朝顾采宁和高风躬身行一个大礼。

“这一次,你们简直是救了我两次!一次是在那群地痞流氓将铺子砸烂之前控制住了他们,一次就是这本账册……有了他们,我以后的路都好走多了。你们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送来的贵人。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们义结金兰,以后都做一对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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