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果然是他!/宫闱庶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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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叶贞的眸子骤然扬起,难道是他?宫中,能密布眼线,能将一切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怕是鲜少有人能做到。(www.ziyouge.com)要有这般势力,绝非等闲之辈,怕只怕是……

“月儿,你留意华清宫,我出去一趟。”叶贞不容分说便往外走去。若然真的是他,许是有意为之,绝然不是意起而为之,想来是有所图有所谋。她不信,不信这宫中的人心。人吃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人之初心本善。

月儿颔首,目送叶贞离开的背影,隐隐的忧心。

白日里的竹园落着斑驳的影子,倒有几分鲜少的宁静。松涛竹影,想来说的便是此时此刻。风过枝头,竹叶嗖嗖的落下,竹根底下聚了厚厚一层。

走在寂冷的回廊里,叶贞的心扑扑的乱跳,到底自己也没有证据。可若真的是他,势必是有因有果,他若真的这么做,必定等着她回去找他。若她够聪明,自然知道他有所求,若她够愚钝,他会让她付出等同的代价,左不过是命与命的交换。

扳直身子,她的眸光缩了缩,又见这般阵势。

竹林竹椅,华丽而贵重的墨狐大氅铺在竹椅上,柔软更显妖异。一袭青衣慵懒侧卧,以手托额,兰指微翘,双目微合。飞扬的眼线如他跋扈的性子,恣意如振翅的蝴蝶,阴暗中有着极为诡异的绝美。

不可否认,慕风华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美,柔媚至极点,竟比后宫的妃嫔更胜三分。

但这种妖异的美如同罂粟,可望而不可及,动辄便会取人性命。

叶贞深吸一口气,两名内侍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不待她开口,早有一名太监不紧不慢的走来,拂尘一甩屏退了周旁的内侍。一腔阴阳怪气,捎带着扭捏的嗓门尖锐刺耳,“你是叶贞?”

微微颔首,叶贞福了身子,“是,奴婢叶贞。”

鼻间低低的冷哼一声,那太监挑了眉道,“走吧。”

果然是他!

叶贞忽然不知道这是福是祸,总归慕风华太过冷厉,甚至于太过阴邪,教人不敢轻易靠近,更遑论触摸他的真实意图。怕是举宫上下,也没人知晓慕风华的心思。他就像深渊,更似地狱,死活都捏在他的手里,弹指间便是血腥屠戮。

一步一顿走到慕风华跟前,叶贞恭谨行礼,面色从容而平静,“多谢大人。”

他依旧合着双眸,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势,薄唇微启,“谢我什么?”

“活命之恩。”叶贞不紧不慢的开口。

终于,他睁开慵懒的眸子看她,眼中没有分毫颜色,幽暗得深不见底。眉睫眨动,飞扬的眼线越发的不可一世,恣意的神色宛若世间的一切都在手中。唇角缓缓勾勒出微凉的弧度,他看着眼前聪慧而恭敬的女子。

分明是倔强得不可一世,偏偏要隐忍蛰伏,却也是这番忍耐,竟让她愿意以命相搏。后宫之中,能有这份毅力的,怕是为数不多了。

“你过来。”他招手。

叶贞没有迟疑快步走到慕风华榻前,在他面前容不得质疑。

心,揪起,面上却没有片刻的波澜。她不能输,若是在他面前过早的表现出认输的态度,会让他觉得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当,那么换来的只怕就是自己的覆灭。她从不信慕风华这么做是出于对自己的仁慈,他不过是在利用,利用她对付与之抗衡的鲁国公府和盈国公府。

八年前宫闱惊变,宦臣慕青与时为镇国将军的洛云中,扶持幼帝登基。朝政旁落,朝廷纷争叠起,各股势力竞相抗衡。彼时因鲁国公战功赫赫,幼帝依附宦臣,镇国将军洛云中因平叛有功被册封为盈国公。不多时,盈国公的势力逐渐庞大,鲁国公府因此逐渐没落。

然潮落终究会有潮涨,彼时的权宜之计,如今逐渐成了祸害。

幼帝终究长大,朝廷两股力量相互制衡,却彼此明争暗斗,皇帝俨然成了傀儡而无力挽狂澜。整个皇朝看似风华无限,实则千疮百孔。

慕风华是慕青义子,更是其衣钵传人,故而在宫中能有这般出行仪仗,自然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东辑事首座太监慕青出行,可是十足的半副皇帝銮驾。

因为自小在鲁国公府成长的缘故,对于这些,长兄叶年也常常与她闲话,若是寻常的宫女,只怕不会晓得如此之多。

深知其中厉害,叶贞在慕风华跟前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冰冷的护甲掠过她的脸,冰冷而锋利,宛若随时可以划开她的皮肉,剥出她囫囵的皮面。叶贞的心颤了颤,却不敢加重呼吸,生怕惊了眼前恶魔般的男子。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叶贞温婉的开口。

慕风华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要穿透灵魂深处。却听得他幽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轻细,潺潺如冰泉入谷,鼻间冷哼一声,“你这份心思,怕是常人难得。想必现下你已得到了想要的,果然了得。”

叶贞清浅回答,“奴婢有什么心思,都逃不开大人的眼睛。”

倒是恭维得滴水不漏,眼前的小女子俨然是个泥鳅,算不得老奸巨猾,却也寻常难擒。

徐徐坐起身子,慕风华睨一眼叶贞,“我救了你多回,上一次你已然生死相付,那这一次你又该还我何物?”

心神微怔,叶贞下唇微抿,“奴婢孑然一身,性命早已交付大人,不知此身还有何物可以相付,望大人明示。”

慕风华冷笑两声,眼底的光如同他手中的白玉笛子,煞白无温,“你这张皮面尚且不错,我这司乐监正好差一盏头灯,许是能抵一抵光华。”

眸敛月华,叶贞跪身行礼,“奴婢遵命。”

“你倒不怕死!”慕风华骤然咬牙,仿若有些切齿的愠色。换做寻常女子早已吓得肝肠寸裂,她倒好,竟然还敢说这样的话。面上丝毫没有改变,好似根本不曾将他的话语放在心上。不由的让他有种戏虐的挫败,反倒着了这丫头的道,自己落了个不愉快。

叶贞摇头,“不,奴婢正是因为惧死,才敢应了大人的话。”

慕风华眉头微蹙,“哦,你这话倒新鲜,且说来听听。”

她抬眼看他,眼角眉梢的墨色晕染,如同层层开尽的曼陀罗,眼底绽放着迷人的血色彼岸花。纵使她明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她退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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