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朕一定会回来/宫闱庶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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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带着无可预知的微凉,慢慢爬上每个人的心头。(www.ziyouge.com)离人心上秋,谁知个中滋味。

离歌便是一刻不离的跟着叶贞,让她缄口诚然是去了她半条命。她唯有小心翼翼的守着叶贞,在她发作的时候给予一定的辅助。

雀儿疯癫无状的从外头跑进来,整张脸的涨得通红,“娘……娘……”

“什么娘?是娘娘?差辈分了。”离歌没好声好气的回了一声。

那雀儿这才狠狠吞了口口水,“娘娘,不好了,奴婢刚刚经过乾元殿那头,说是皇上今儿个上朝,竟然……竟然要御驾亲征。”

手中的绣花针一下子扎入指尖,叶贞下意识的身上一僵,指尖已经冒出了血点。离歌心惊,瞪了雀儿一眼,急忙拽过叶贞的手指,“出血了。”

“没事。”叶贞将指尖含入口中,面色微白的望着雀儿,良久才道,“此话当真?”

雀儿煞有其事的点头,“如今圣旨都下了。说是盈国公请战,皇上便说一道去。如今天下民心动摇,也该收敛收敛。”

“这话是说给洛云中听的。”离歌冷道。

叶贞点了点头,却是若有所思,“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皇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御驾亲征?皇上不是不知道,一旦皇权抽离,这江山……”

皇权抽离,这江山便会易主。这样浅显的道理,皇帝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为何忽然做这样的决定?

“朝臣没有异议?”叶贞凝了眉问,打量着手中的寝衣,如今还差那么一点就能做好。

“说也奇怪,好似没有听到什么反对。” 雀儿想了想而后摇着头。

见状,叶贞整张脸的颜色都不对,“看样子……皇上到了绝境。”

“你说什么?”离歌微怔。

轻叹一声,叶贞起了身,“雀儿,皇上现在何处?”

“在乾元殿。”雀儿忙道。

不容分说,叶贞拎着裙摆便往乾元殿奔去。一路上,她听着秋日里的风高奏这离别的声响,声声叩心弦。直接闯进了乾元殿,这是她头一回无状,头一回有种不顾一切的狼狈,发髻都散开,气喘吁吁的冲进御书房。

御书房内的男子,依旧负手临窗,见她狼狈而焦灼的站在门口,却只是回头清浅的笑着,眸光溢开点点辰光,“贞儿,过来。”

她迷了眼,痛了心。

深吸一口气,叶贞尽量保持自身的平静,却无法抑制奔腾的血液翻滚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将微凉的手置于他的掌心,看他五指蜷握,将她的柔夷包裹在掌心。抬眼,却迎上他一如往昔的平静从容,幽暗深邃的眸子如今倒映着她的影子。

忽然将她揽入怀中狠狠拥着,轩辕墨闭上深沉的眸子,却用一种几近沙哑的嗓音,吞吐着属于他们的低语,“朕一定活着回来。”

叶贞的手,攀上他的脊背。来的路上一直告诉自己,不许哭,至少不能让他分心。就算出征,也要笑着送他出宫,而后笑着等他回来。偏偏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却还要在他面前逞强,“连你自己都觉得心中无底,为何还要去?你明知道,时至今日的皇朝,容不得君主离席。”

轩辕墨的指尖掠过她的眉,而后轻巧的将她散落的鬓发撩拨至耳后,“朕自然有朕的理由,你莫担心,朕一定会回来。”说着,便将一枚通体翠绿的牌子塞进叶贞的手里,“拿好这个,朕不在宫里,便不要出门。让离歌留个心,这东西如朕亲临,朕虽算不得一言九鼎,但终归还有个帝位在身。料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

低眉看着掌心那一枚雕刻精致龙纹,指尖拂过上头“如朕亲临”四个字,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叶贞踮起脚尖迎上他的唇,却在最后失声哭了出来,“别走,那是战场,刀剑无眼。你是君王,岂可以身犯险。”

“还有呢?”他吻上她的眉心。

“我舍不得你走。”她泪流满面。

轻叹一声,他的指尖掠过她的眉心,轻轻的抚去她脸上泪,“记得朕说过,江山美人,朕还是选江山。怎的这般健忘?如今这江山是朕的,自然要朕去金戈铁马,难道假手于人将江山拱手相让吗?”

她定定的迎上他深邃幽暗的眸子,眼中泪如雨下,“那皇上要记得自己说的话,金口玉言,活着回来。”

其实彼此都很清楚,朝廷上没有一丝反对声音,为的是什么?

因为国公府与东辑事都想让皇帝走出皇宫,走向战场。这无疑是送皇帝去死!国公府为何突然转变了主意,那是因为弑君的消息传回国公府,洛云中慌了神。而且洛丹青被禁足,这就意味着皇帝早晚要对国公府下手。

军人,是为先下手为强,惯来厮杀沙场,岂会容忍旁人的铁骑践踏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便是皇帝,也是不允许的。

他凝着她的眸,面上的表情一如进来时的清浅而恬淡,半晌才从嘴角扯出一个字,“好!”

那一刻,那个字如同锤子狠狠敲在心头,他的容色悉数烙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与灵魂同在。指尖抚上他的眉,仿佛在铭刻彼此的温度,“愿君沙场一身安,我会在宫里等你回来。”

旁人不知凶险,她却明白,此去风雨难料。军营不比朝堂,军心都在盈国公的手里,他虽是君又能如何。军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出了宫的皇帝,就像没了爪子的老虎,谁会想到将来会怎样?

他却心系着她,便是离开,也要留给她最后的保命符。

只是……留得住身,留不住心,有用吗?

“三日后,大军开拔,百官会在城门口相送,你……就不必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抱紧了她,将自己的下颚抵在她的发髻间,不叫她看清自己的眸色。

她只是抓紧了他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他的身子稍稍一震,却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说他会回来,这一句,此生足矣。

不管外头如何风雨飘摇,只要握住他的手,她便觉得心安。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宫廷位份,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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