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把他带回来/宫闱庶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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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辑事的正殿内,慕青不紧不慢的打量着殿内悬挂的人皮灯笼,目光清冷幽暗,“这小子的手艺是愈发的好了,这皮面剥离得一点损伤都没有,诚然是下了心思的。www.ZIyOUge.com 澳门永利赌场亏得他那双极好的手,细致到了极点。”

身后有暗卫无声无息的跪着,“参见千岁爷。”

慕青徐徐转身,鬓发花白,眸光冷得可以吃人,“说。”

暗卫俯首,“皇上凯旋而归,大抵明日午后时分就能回宫。少主人……被皇上下旨,以叛国之罪通缉,现下不知所踪。此外小姐没了,尸首奴才们已经带回。”

深吸一口气,慕青微微抬起头,却是一言不发的走到正殿门外。冷冷的月色犹如他眸中的冷冽,说不清是什么神色。

缓步走下台阶,底下有白布裹尸,确实是雀儿无疑。

慕青的手按了按雀儿的尸身,听得身后的暗卫轻声道,“奴才们早前检查过,小姐的骨头俱碎,背后有重压的痕迹。便私下里查过,贞嫔从城墙上跳下,小姐以身相抵,做了贞嫔的垫子,故而内脏与骨头悉数被震碎。连带小姐领着的暗卫,全部乱箭射死,一个都没回来。”

掀开白布,因为用了冰块的保持尸体不腐,雀儿死后的容颜还算完整,只是……

幽然轻叹,慕青双手负立,“好生安葬。”

“是。”暗卫颔首。

“把慕风华给本座找出来,想来他肯定随着大军出入,不会走得太远。”慕青冷冽开口,“记住,别让他死了。”

“奴才明白!”暗卫领命。

长长吐出一口气,慕青的面色越发沉冷,“皇帝归来,这朝堂又要不得安生。传令下去,三日内所有人按捺不动,等候指令。”

暗卫磕头,“领命!”

三日!哼,三日!三日后这天还是不是蓝色的,又有谁知道呢!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且看谁笑到最后!

望着被远远带走的雀儿尸体,慕青的眸色微微黯淡了一下,犹记得彼时她年幼的模样,那一声“义父”至今还在耳畔回荡。

仰头望着寂寂皎月,到底天是塌不下来的。

站在东辑事的石柱群中,望着这片自己一手炮制,不知折损了多少人命的东西,眉目森冷无温。眼底的光呈现一片迷蒙的氤氲,教人看不清道不明。

犹忆当年堪堪少,恣意张狂亦轻纵。却得生死付流水,经年回眸人事非。

身后齐刷刷的十数名黑衣人落地,“参见千岁爷。”

“可都备下?”慕青敛了容色,眉目生凉。

“是,谨遵千岁爷吩咐,不敢亵慢。”为首的暗卫道。

月光下清冷的银辉宛若剑锋光泽,冷戾得只能以鲜血来洗礼,这个皇宫……也是时候了。手一挥,身后的人影若午夜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步在阴冷如地狱的东辑事里,慕青双手负后,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慢慢走在自己一生的辉煌之中。过不了多久,这种表面上的奢华,会变成一种岌岌可危,要么轰然崩塌,要么无可取代。

长长吐出一口气,袖中的白玉骨簪散发着比月色还清冷的颜色。

纵身轻跃,慕青消失在夜幕里。

夜幕冗沉,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鲁国公府内,慕青一袭如漆似墨的衣衫在地上发出清晰而惊悚的窸窣之音。脚步略显沉重,望着一盏盏被打碎在地的宫灯,望着满是蜘蛛网的廊檐屋角。破碎的窗户纸,在冷风中被吹得呼啦呼啦的响。

满目萧索,夜色中有着令人寒颤的惊悚。

曾经,这里见证了叶惠征无比荣耀的繁华,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不可一世……手握生杀。十多年前的这里,有过不可磨灭的杀戮,曾经……

嘴角是一抹冷蔑的寒笑,他忽然想,若是叶惠征还在,该是怎样的可笑?听说彼时叶惠征死前,被叶贞剜下双目,惨不忍睹。

那丫头诚然是个心狠手毒的,颇有叶惠征彼时遗风,但凡恨的都必不会手下留情。但若自己珍惜的,定然也是护住不放,否则哪里会不顾生死奔赴沙场?

这性子……倒是像极了……那个人!

北苑被焚烧得不成样子,断壁残垣,皆是叶贞的杰作。彼时她母亲的灵位,正放置屋内,连同这带给她毕生羞辱的北苑一道下了地狱。

风声冷戾,宛若夜半鬼哭,又好似有人低低的吟唱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悠扬小调。

站在北苑的门口,慕青冷了眉,沉了心,“想不到你会在这里度过余生。只可惜……”垂下眸子,忽然一掌击碎了门楣,嘴角扬起冷蔑的寒笑,“到底还是你教出来的丫头,如你一般的冷漠无情,便是自家门楣,也可举族相葬,诛尽九族。”

说这话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轻微的颤抖,而后握紧的拳头,泛着微弱的青白之光。月色撩人,却如同那年那月,那个安静祥和的夜晚。

“不过,若没有你便没有本座今日。”他走进残破不堪的北苑,到处都是烧成灰烬的模样,早已不见昔年场景,“拜你所赐,本座如今手握生死,再不似当年任人宰割。莲儿,若你看见,还会那么对本座吗?”

仰头却见冷月如霜,眸色骤然无温,咬牙切齿的恨意腾然而起,“你毁了本座的一生,如今死在这里,莫不是当日的报应!如今你若魂魄难去,可要看看自己儿女的下场?鲁国公府覆灭其实真正的凶手是你自己,漏网之鱼,本座必也不会放过。但凡叶惠征的骨血,都必须死!”

深吸一口气,故地重游的滋味诚然并不好受。

握紧拳头,慕青冷了眉,低头望着手中的骨簪,上头的并蒂莲花刻得栩栩如生,宛若当日的……

冷哼一声,长袖轻拂,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有下次。

鲁国公府,再也没有任何值得爱恨的东西。

幽冷寂静的营帐里,离歌盯着桌案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良久,从滚烫等到冰凉。她便坐在那里,容色平静,面颊上的“囚”字有着刻骨的疼痛。

手,微颤着伸出去,却又微颤着缩回来。

及至黎明时分,外头的光稀稀落落的照进营帐,离歌忽然起身,深吸一口气,宛若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忽然将汤药一饮而尽,药碗重重置于桌案上,发出清晰的旋转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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